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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倒霉起来洗个澡都能出事。

沈修远在小溪边捋起破破烂烂的衣袖,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刚抹两把,就听溪流对岸的树丛后面传来窃窃的说话声。

「……罗盘反应剧烈,很近了,应该就在前面,不会有错的。」

「好重的魔气,前面可能是魔修的老巢,小心些,安全为重。」

「嘘,收声,别让那魔修听见跑了。」

沈修远:「……」

不好意思,魔修他本人已经听到了。

那口棺材实在太邪门,魔气肆虐,好死不死又吸引过来一群过路的仙家子弟。

沈修远瞧了眼太阳,发现自己重见天日不过两刻钟,这么快就回到阎王他老人家那里喝茶,未免叨扰。

于是他拔腿就跑。

这具身体在棺材里沉睡多年,手脚绵软,根本使不上劲。

沈修远只觉得两条腿都不听使唤,各有各的想法,跑得跌跌撞撞,最后绊了一跤,「扑通」摔进了一堆柔软的草叶里。

没等他爬起来,各式各样的法器符咒呼啸而至,脑门被「啪啪啪」连着贴上了五张金灿灿的符咒,还有不知哪位初出茅庐的小辈,忙乱之中错丢了个炼丹鼎过来,差点把他砸断气。

沈修远被砸得头昏眼花,心知难逃一劫,努力蜷缩起身子,挣扎喊道:「诸位道友,先别忙动手,我不是魔修,我可以解释……」

有人翩然上前,一巴掌劈在了他的后颈上,手法干脆利落,快准狠,还对那些随后过来的小辈们进行谆谆教导。

「师兄给你们的第一句忠告,那就是不要听魔修废话,先下手为强……」

好,好得很。

沈修远在晕过去之前,愤愤地想。教得真好,要是例子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修远睁眼之前,甚至还琢磨了一会儿等下要问阎王讨杯什么茶。

他眨了两下眼睛,才慢慢看清周遭的情况。

头顶垂落着藏蓝的帐幔,身下躺的地方绵软干燥,应该是床……地府这么舒服吗?

沈修远愣了片刻,回过味儿来。

自己应当是被人给放了一马,没死。

这就怪了,那帮仙门弟子有什么理由放过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五感渐渐回笼,浑身上下疼得跟散架了似的,嗓眼渴得冒烟,仿佛有火在烧。

他嘶哑道:「水……」

很快有人过来给他餵了点水。

沈修远舒了口气,困倦地闭上眼,继续歇了一小会儿。

臭味闻不见了,破烂的旧衣也换掉了,要不是床边那人餵完水后没有离开,目光灼灼,盯得人如芒在背,沈修远根本不想动弹。

他攒了点力气,慢慢撑起身子,望向给自己餵水的那人:「多谢……」

后半句断在了嗓子里。

床边坐着个光风霁月的美人儿,神色淡漠,眸子低垂,冷冷地看着自己。

若他记得没错,这身衣服的样式应该是白凤道的,妥妥的名门正派。

非亲非故的,白凤道弟子为何会救一个魔修?

「醒了?」美人儿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掐着脖子将他重重地抵在床头上,眉梢轻挑,凉凉道,「我的好师尊,真是许久不见。」

后脑「咚」地磕在木雕花上,沈修远差点晕过去,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师尊??莫非……这是原主的徒弟??

沈修远不太清醒地想。

看起来关係很差啊,师徒重逢还没叙旧呢,就先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自己的徒弟缘已经够倒霉了,怎么原主留下的师徒孽缘也要自己来担?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修远被掐得透不过气来,也没气力挣扎,身子慢慢软了下去,各个地方传来的痛楚混作一团,敲锣打鼓地搅得脑子一阵阵发麻。

这次总得死了吧。

他胡乱想道。

脖颈上的桎梏忽然一松。

沈修远猝不及防,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咳得一双凤眸雾气蒙蒙,水光潋滟,眼尾都泛了红。

凌却尘微微一怔。

很快,他回过神来,散去了聚在指尖的灵力,冷冷道:「我已经废了你的魔功,你好自为之,且想想日后该如何。」

说罢便要离开。

「等等!」沈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从床上扑空跌了下去。

凌却尘被拽住,回过头来,似乎惊诧于这个魔修的大胆。

沈修远心里直打鼓。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关係再怎么差,人家小徒弟不也留了师父一条命么?但若是被发现自己是个借尸还魂、占了原主壳子的假货,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魔修的还魂术和夺舍异曲同工,只不过一个是抢了死人的,一个是抢了活人的,都是不容于世的邪术,更别提自己占的还是人家师父的躯壳。

看来只剩下一条路了。

装傻充愣。

沈修远的眼里迅速覆上一层迷茫。

「你方才说什么师尊?我的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

「无妨。」小徒弟眼神很冷,声音却十分轻柔好听,「我自会让师尊一点点想起来。」

「……」此路不通,沈修远立刻换了套说辞,满脸恳切,「这天底下容貌相似之人多了去,小兄弟,你会不会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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