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长老脾气古怪,你与他关係好些,烦请他替我配置些祛除魔气的上品丹药。」凌却尘想了一下,「温养经脉的也要。」
杜若迷惑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哪里受伤了?」
「昨日我废了那魔修的魔功,手段有些粗暴,伤了他的经脉。不过他入魔不深,以丹药好好温养一段时日,重新筑基未尝不可。」凌却尘轻描淡写道,仿佛在说一隻无害的小兽,「他与道青这么像,扔了可惜,索性养起来,扮一扮师尊哄我开心好了。」
杜若:「???」
凌却尘:「还有,别告诉掌门。」
杜若:「??????」
第3章
沈修远是被饿醒的。
这具躯壳的魔功被废掉了,所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要吃饭要喝水,还要睡觉。
他伤势未愈,也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地蜷缩在被子里,琢磨着昨天刚认的便宜徒弟什么时候能够记起他这个师父是要吃饭的。
门口响起「吱呀」一声。
有人推门而入。
脚步声渐近,淡淡的沉香味飘来,靛青色的云纹衣袖拂过床沿,往床柜上放了什么东西。
「这是辟谷丹,一日一粒。」
「辟谷丹?」沈修远爬起来,打开瓶塞嗅了嗅,寡淡无味,只有一股倒胃口的药香,「没有饭食吗?」
凌却尘回得相当干脆:「没有。」
沈修远被噎了一下,把瓶子丢在枕边,重新缩回被子里,恹恹道:「怎么说我也是你昨日刚刚认下的师父。乖徒,就给为师吃这个?」
「白凤道的刑罚司提供饭食,你可以选择去吃牢饭。」
「……」
凌却尘话很少,再配上素来冷淡的眉眼,看起来那叫一个不近人情。沈修远觉得自己再多说两句,可能真的会被扔进刑罚司。
辟谷丹就辟谷丹,总比饿死强。
他摸出一粒丹药扔进嘴里,索然无味地嚼巴嚼巴,忽然见凌却尘撩起衣袍坐下,冲自己伸出一隻手。
沈修远咽下丹药,警觉道:「干什么?」
「看看伤。」
沈修远甚感意外。
没想到这便宜徒弟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
凌却尘盯着被窝里探出来的苍白手腕,稍作犹豫,才将手搭了上去。
被掌心覆住的一小块肌肤细腻柔软,整个人却分外瘦削,瘦得都能摸到手腕上凸起的骨头,像没吃过饱饭。
是该餵点好的,总吃辟谷丹不行。
沈修远莫名其妙被捏了很久,又不敢随便地抽手,不安道:「怎么,伤势很重吗?」
凌却尘摩挲着那块凸起的腕骨,刚要开口说「无妨」,忽然想起前一日这魔修被逗弄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才鬆开,道:「很重。」
沈修远:「!」
「若是再不赶紧用药……」凌却尘顿了顿,瞧他脸色都白了,才慢条斯理继续道,「过两日就能好了。」
沈修远:「……?」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片刻之后。
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凌却尘没忍住,弯起眸子很轻地笑了一下,给他掖了掖被角,俯身道:「好生歇息……师尊。」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沈修远才堪堪回神,嘟嘟囔囔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什么人啊……」
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凌却尘的那声「师尊」没有多少尊敬的意味,反倒和昨日的轻薄戏弄差不多,就是在逗自己玩儿。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愤愤地踢了踢被子,爬起来倒了一大把辟谷丹塞进嘴里。
然后噎着了。
他捶着胸口,爬下床猛灌茶水。半壶凉水下肚,气倒是消了,就是感觉有点撑,困意也涌了上来,便拉起被子蒙头盖脸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
沈修远睡得迷迷糊糊,浑身骨头都酥了,一时半会没弄清自己在哪,翻了个身,随便唤了个徒弟:「长宁……现在什么时辰了?」
「长宁?」这声音听着有些模糊,却依然十分低沉悦耳,带着一点沙哑,「那是谁?」
三徒弟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缠。
沈修远闭着眼,轻车熟路地哄道:「是为师的乖徒儿,是……呃??」
他彻底吓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睡眼惺忪,揉着满头乱髮,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凌却尘,半晌,干巴巴道:「啊,是你。」
「是我。」凌却尘「吧嗒」一声放下手里的瓷瓶,抬眼看过来,「看来师尊有很多乖徒儿,不差我这一个。」
糟糕,有杀气。
沈修远不小心扯断了两根头髮。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我不是你师尊,其实……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你是。」
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固执。
沈修远跟他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行,我是。所以乖徒,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酉时三刻。」
「我才睡了两个时辰?」沈修远动了动胳膊腿,纳闷道,「怎么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他瞧见便宜徒弟的脸色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