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先生强用刑火,身子受不住的。那丹药是我亲手所炼,对先生大有好处。」
闻人珄愣了愣,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小屋:「我自己进去拿?」
「去吧。」老太君说,「既是给先生的东西,先生就去拿了吧。」
老太君:「说出来不怕先生笑话。我刚卜完一卦,现下有点累,实在有些走不动。」
闻人珄一挑眉,眯了下眼睛,他看了眼张错,然后再看老太君:「您辛苦了。」
闻人珄没多话,说完就转身进屋,按老太君的吩咐去拿丹药。
见闻人珄进了屋,张错很快上前一步,他正下神色,颇有些郑重地说:「老太君,多谢您。」
老太君摇摇头:「你不必谢我。闻人先生所问的事情太重了,我借这灵龟,的确看透不得,自然没办法和先生多说。而你......」
老太君安静地看了会儿张错,笑容敛下来:「而你不一样。」
老太君:「张错,我记得前些年,你敲过三次山门,找我求卦。但都被我拒绝了。」
「是。」张错应声。
「你可知道为什么?」老太君问。
张错深黑的眼眸闪烁,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张错不答反问:「老太君,您可知道、死魂灵、这一禁术,到底......如何作成?」
「巫族禁术,我又岂会得知。」老太君垂落视线,拾起手边的红色绸布,慢慢地把龟壳仔细包上,「张错,我拒绝你,是因为你是无缘之人。」
「阴阳有别,人鬼殊途。」老太君沉声说,「人心贪图,非要强求。打破戒线,怎易得善果?」
老太君嘆口气,又抬眼看张错:「你身上有孽。好自为之吧。」
张错微微一怔,漆黑的眼睛动了下,眼底再生不出半点光亮。他小声喃喃道:「果然、是这样么......」
老太君轻轻瞧着他,眼神中似有几分怜悯,她虔诚地祈愿:「张错,行必善。愿天神相护,能得以善终。」
张错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闻人珄很快就拿着老太君说的那隻金色药瓶出了屋子,他晃着瓶子,听见里头的小药丸哗哗响,笑眯眯地走过来。
闻人珄先看过张错一眼,而后问老太君:「老太君,您这药怎么吃?」
「一天一粒。」老太君说,「够你吃半月,身体会慢慢调养好。」
「谢谢。」闻人珄把药瓶揣进兜里。
他拉过张错:「那老太君您好好休息,晚辈打扰了。」
老太君朝二人微微颔首:「先生慢走。」
说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似的。
闻人珄行了个礼,便拉着张错一起出了红木门。
外头姜邪见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赶紧上前:「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问出一些。问题不大。放心吧。」闻人珄语焉不详,转身去牵马。
他摸摸飞尘的马屁股,飞尘很无奈地回头瞪他一眼,闻人珄又摸了两下。飞尘忍了又忍,才没尥蹶子把这人一蹄子踹下山去。
姜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眼去看张错。
张错朝她摇了摇头。
姜邪嘆口气,就没再多问,她过去牵黑云,小声说:「总会有办法的。」
「嗯。」她那般小声,还是被闻人珄捞进了耳朵。闻人珄很自然地接话,「放心,事在人为,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阿错。」闻人珄对张错说,「快过来,骑马带我下山。」
第105章 想娶夫人——闻人夫人
大概是因为老太君没能指出一条明路,姜邪有点受打击,她下山时没有一马当先跑在前面,而是不快不慢地在张错和闻人珄前方引路。
山路陡峭,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更不好跑,张错抱着闻人珄,让飞尘跑得更仔细。
下山开始,闻人珄始终没说话,直到山路过半,他才懒懒地窝张错怀里,状似随口一问:「哎,阿错,刚才我去老太君屋里拿药的时候,老太君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张错神色如常,「没有。」
「什么都没说?」
张错顿了顿:「什么......什么都、没说。」
「哦。」闻人珄勾起嘴角,短暂地笑了下,「我还以为她专门把我支开,是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呢。」
「怎么会。老太君是、是真累了。」张错的声音很轻,「先生、不要多虑。」
「嗯。」闻人珄打了个哈欠,后脑勺在张错脸颊上蹭了蹭。
多虑?闻人珄不这么想。
他进老太君屋里拿药,专门打眼看过一圈,屋里根本没有藤条。但不排除会放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
只是闻人珄念起来,先前他和老太君说话的时候,老太君曾抬头看过张错一眼。
张错那反应......
或者不是老太君想和张错说什么,而是张错想问老太君一些话呢?
说起来,七十年前闻人家出事,张错就变成了死魂灵,而据姜邪所说,老太君过一百八十岁后就在山顶闭关,有了这灵龟卜卦的本事。那中间的二十六年,张错有没有上山来问过卦?问闻人听行的转世?
闻人珄心思缜密,来回盘算过几回,却没再多问张错。反正他家大美人儿嘴硬,非得咬死不说,他问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