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味很重,已经把张错身上那玉泉灵香完全盖住!
「你受伤了?伤了哪里?流这么多血?快放我下来!」闻人珄着急地说,心肝紧紧揪起来。
「我没伤。放心。」听出闻人珄的慌张,张错赶紧应道,「不是、我的血。」
闻人珄心肝归位:「那也先放我下来。」
「等一下。」张错压低声音说。
闻人珄默了默,他动一动腿,感觉两条小腿麻得厉害,身体也使不上劲儿。刚才全心挂着张错,都没察觉到......
于是,闻人珄也不再废话,心安理得搂好张错,让人抱着。
张错脚下很稳,闻人珄靠着他,眯眼摸黑,仔细观察周围。
视线太暗,仅仅能看出来,这是个山洞模样的地方。
这是寒鸦川山地下头?闻人珄记得自己最后抓住了张错,他们应该是一起掉下来了。
闻人珄晃了晃脑袋,后脑勺还隐隐作痛,脑袋尚有些含糊,可能有点脑震盪?
张错一路往前走,前方地势越来越低,视线也更黑更窄,张错把怀里的闻人珄往上颠了下,调整姿势,将人抱得更紧。
这一下闻人珄鼻子贴到张错脸颊上,鼻尖沾了点凉。闻人珄顿了顿,伸手抹过张错的脸,搁黑暗中垂眼一看,手心是黑的——这是血。
张错又往前走了一阵,终于在一块挺大的石头旁站下脚,将闻人珄放去石头上坐着。
闻人珄后背依靠石壁,又晃两下腿,感觉没那么麻了:「我晕过去多久了?」
「你这满身满脸的血......」闻人珄看向张错腰间的瑰金短刀,刀子无害地收在刀鞘里,「我昏迷的时候,你遇到什么了?」
「没昏迷多久。」张错一隻手按在瑰金短刀上,用手掌遮藏这把刚嗜过血的凶器,「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我没事。被撞了一下而已。」闻人珄微微挑眉,看张错的手,一瞬便想起之前香江公园出事时,张错杀煞星的样子。
——浴血修罗,心狠手辣的小骗子是一面,掏人心窝,惹人怜惜的大美人又是一面。
闻人珄有时候也会想,七十年前的小阿错,那个没有变成死魂灵的小阿错——尚没沾过血,腰间也没挂着锋利的瑰金短刀。那时候的阿错,不会露出危险的眼神,不会撒谎骗人,只是软的,会撒娇的小美人。
闻人珄既然和闻人听行是前世今生同一魂魄,那么作为「同一个人」,便能真真切切感同身受——
那样的阿错,定是放在心头疼着宠着。不舍得他学巫,不舍得他参进巫的事情里,但又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忍不住要把他带在身边,留在眼前。毕竟时刻看着阿错,就是看着欢喜。
心头丁点位置,倾注全部矛盾与温柔。
那些年岁,多好啊。
「我、遇上了煞星。」张错继续说。
这一句话,打断了闻人珄的思绪。他脸色沉下来,拉过张错胳膊:「过来点。」
张错很听话地靠过来,贴近闻人珄。
遇见煞星,闻人珄没有很意外。
如果山冢的煞气和鸣沙山下大印相关,那当年赶尸族能变成煞星,现在神农也一样可以——晓眠说过,神农有不少族人失踪了。
闻人珄在张错身上摸了摸,虽然摸了满手冰凉的血,但张错的确没受伤,这回真没骗他。
「这里是哪?山地下面?」闻人珄问。
「嗯。」张错说,「这里、是山冢外围。」
闻人珄想了想:「看来姜邪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难理顺。
寒鸦川地脉与核心处的山冢相连,姜邪他们进入山冢,估计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寒鸦川地脉震盪,这才导致山摇地裂。
山冢是寒鸦川最中心的那个圆,而他们便处在山冢的最外层。
连这里都有煞星,那山冢里更不一定是什么光景。
「现在、不能送你、离开了。」张错说。
闻人珄点头:「的确不能。」
闻人珄:「地脉动了一次,可能还会再动。而且山地裂开了,煞星也有可能会出去。现在整个神农都是危险的。你就算强行把我送上去,我也不过是换了个危险的地方。」
闻人珄:「况且还不知道晓眠怎么样,寒鸦渡口有没有受到影响,我可能根本走不出寒鸦川。」
闻人珄笑了下:「更重要的是,我是闻人听行。不仅赶尸族的人,神农的人也知道。」
闻人珄:「神农的确与世无争,态度中立。但现在,神农显然不是一个旁观者。既然出现了煞星,那就确定是我们巫族的锅。」
「眼下神农大概已经乱成一窝蜂。姜邪不在,晓眠就算全力维护,也不一定能保护好我。」
「别说被送出寒鸦渡口,我一上去,被人抓进地洞也没准儿,指不定还有人想要我的命?宋妄师徒就是很好的例子。」
闻人珄:「左右都是坑。不如选一个好一点的跳。找到姜邪他们,一起解决问题,才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张错听闻人珄一股脑说完,安静了片刻,他垂下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却突然一僵,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闻人珄问。
张错没有回应,他飞快转过身,挡在闻人珄身前,浑身戒备。
闻人珄敏锐地嗅到周遭的危险气息,他屏住呼吸,抿紧嘴唇,微微歪过头,视线探出张错后背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