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珄:「......」
这话是闻人珄带张错来别墅时,和闻人慕书说的原话。
见闻人珄没反应,闻人慕书觉得没趣,遂无奈说:「我这不是帮你忙么吗?」
「此话怎讲啊?」闻人珄乐了。
「我看出来了,张错性子闷闷的,你逗他逗不出什么来,你想撇八字,不那么容易。」
闻人珄没回话,心说——这还真不是,他俩之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你不知道,刚刚灵犀大老远看见你,眼睛就亮晶晶的,一直看着你没挪过眼!」闻人慕书切切说。
「啊?」闻人珄这回真愣了。
闻人慕书:「我呢,给你加把火。」
「......」闻人珄怀疑孟弘洲把她惯出恋爱脑来了,「不是,你想用灵犀让张错吃醋?电视剧看多了吧?」
「不能吃醋吗?」闻人慕书不赞同,「再说了,我这是一举两得。」
闻人慕书有道理:「为你和张错加把火,同时呢,你拎得清,也让灵犀看清楚,及时止损,趁着念想不深,就别挂念了,省得以后来往密切,再感情深了,最后伤心。」
闻人珄对她这逻辑无话可说。于是后退一步,和张错站在一起。
台上孙老爷子还在说什么,下头时不时有人尝着美酒轻笑。氛围很好。
闻人珄的注意力在张错身上。张错从刚才开始就没动弹。身子没动,眼睛也没动,头还是微微别过去。
闻人珄心里活络,琢磨着他不是真吃醋了吧?没准儿真有可能,反正醋包......
「先生。」
闻人珄正寻摸着,张错忽然动了,侧过脸,低声开口。
「嗯?」
「那位、孙小姐,你们、一起长大的?」张错问。
还真问了。
「嗯,算是吧。」闻人珄觉得有点想笑,他又靠张错近了些。
似乎有点偷摸说悄悄话的意味了。
闻人珄:「你不会又吃醋了吧?」
张错看着闻人珄,看了一会儿:「没有。」
「没有啊。」闻人珄失笑,「我还以为你又吃醋了呢,是我狭隘了。」
还是说......他其实有点想让张错吃醋,然后好哄哄大美人儿?
男人啊,就是好撩閒。
「我只是、在想。」张错的声音把闻人珄的思绪拽回来,「我错过你的、那些年,你是、什么样子。」
第49章 天生长在心口的一块琉璃
那些年,不仅仅是作为闻人珄的二十多年。
还有闻人听行死后。
他走过阴间,渡过奈何,落入轮迴……
巫是行走人间的鬼神,但巫毕竟是人,没有通天下地的本事,张错自然不知道下面究竟什么模样。
是不是和传说一般?有面色煞白的阴差带着阴鬼?有大片血红怒盛的彼岸花?奈何桥上白雾很浓?孟婆汤可是苦的?
七十年,张错每日每夜都在想,他很想去那凡人听闻色变的阴曹地府找先生。明明他也是鬼啊,怎么就据在这催心剖肝的人世间了?
他想抱一抱先生,看一看先生,想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问先生——
孤魂摆渡,忘却前尘的时候,有没有一时半刻,舍不得阿错?
循着巫族的血回到人间,重冠上闻人的姓氏,有没有一星半点,想念过阿错?
有没有......有没有过?
「......张错......」闻人珄笑不出来了。
张错那表情很难过。头顶灯光明亮,却好似照不亮那张漂亮的脸,就仿佛他生来便是黯淡的,要泯灭在黑暗里,再美好,也不配被看到。
闻人珄心口蓦得一揪,实打实地心疼了。
小珄少爷放荡惯了,行为通常我行我素,只要他想,鲜少顾及场合。
于是,闻人珄低头拉起张错的手,轻轻捏了两下,他犹豫片刻,没放开:「张错,别这么说话。」
张错摇头,顿了顿,手从闻人珄手中缓缓抽出去,两人双手分开的一刻,张错立时攥起拳头,垂在身侧。
张错喉结动了动,半晌说:「我只是、有点难过。」
闻人珄眉头拧起,心里一半无奈,一半服气,他看着张错:「你这算上辈子留下来的优势吗?」
闻人珄:「惹我心疼这方面,你是炉火纯青了。」
真的是。闻人珄还从没遇到过比张错还能惹他心疼的。明明张错连句利索话都说不明白,可一个垂眼,一个停顿,哪怕一次不太平稳的呼吸,皆能牵连人心。
张错仿佛是天生长在闻人珄心口的一块琉璃,浑然自成的怕碎。
「先生。」张错垂在身侧的拳头鬆开,他小声说,「对不起。」
「......」闻人珄嘆气,「你错哪儿了啊?你就道歉?」
张错沉默了片刻,瓮声瓮气说:「因为我好像......让先生、也有点难过了。」
闻人珄:「......」
闻人珄没再说话。可怜了平素舌灿莲花,他现下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词儿来应对。
心坎上扽了好一阵子,闻人珄沉沉嘆了口气。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屋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将大家的注意力随光聚焦到台上。
孙老爷子这场拍卖会虽然办的不大,相对比较轻减,但拿出来卖的倒全是好东西。
首先是一副大家手笔的山水图,然后又是一枚红宝石胸针,接着又推出来一支据说是某位已故名家用过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