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老李一起抽根烟,但一摸兜,想起自己没有火,只能作罢。
「好点了?」闻人珄扬头看着天,乌云密布,灰压压的。
老李止住哭,双手捂脸:「二栓子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
「总能找到的。」闻人珄低嘆。
「我知道山里已经丢了三个修墓工,你们这些天一个也没找到。」老李声音颤抖,「我就想,会不会是......」
「什么?」
老李瞪大眼,直勾勾盯着闻人珄:「你外来人了解不多,那原本就是个坟山,总阴森森的......」
「而且,我们村里早有说法,说那山头有鬼门!」
老李:「据说七十多年前那里住着个富贵人家,有一晚鬼门大开,把那家人全吞了!会不会是......我二栓子打小在山上跑,熟悉山路,他回不来,会不会是被鬼掳走了呀!」
闻人珄心口一咯噔,想到爷爷的疯话。爷爷那疯话家里没人当过真,他说要葬来这荒山野岭,全家也就由着他,没有多想,毕竟人都死了,不必穷讲究。
但被老李这么一说,竟还对上了?
「别瞎想。」闻人珄安抚老李,「那些鬼啊神啊的全是假的,您甭寻思了,肯定把人给您找回来。」
「哎,哎......」老李点点头,又落下泪来。
闻人珄没再说什么,他陪老李坐了一阵,听老李断断续续哭了几回,老李走了,闻人珄还坐在那没动。
大概半小时,屁股被砖头硌得发木,刘小壮跑了过来。
刘小壮是孟泓州手底下的人,二十出头一小孩儿,是颗新警蛋子。他不知是从哪奔来的,满头热汗:「珄哥,我们孟队让我送你去坐车,回金城。」
闻人珄短暂地皱了下眉头,站起身,脑子里突然晃过老李那双哭到干瘪的眼睛。
「算了,我也跟你们上山找吧。」闻人珄说。
「哎?你不回金城了?」刘小壮有点意外。
「只今天一天,明天就走。」闻人珄面无表情,走出大门,「跟你们孟队说一声。赶紧开车。」
「哎,来了!」刘小壮屁颠跟上。
作者有话说:
「巫」——摘自360百科。
第2章 蹄子可不敢这么扯!
跟孟泓州报过道,刘小壮开车,和闻人珄一起上山。
「东西两边都有我同事,孟队带人从北边上的,就南边这一小片儿人少,咱俩快点走,还能撵上他们。」
「嗯。」
到山底下车,闻人珄弯腰把裤腿卷了卷。
山地太泞了,闻人珄这一身行头是上周新买的,他虽然不心疼钱,但好歹做做样子。
「珄哥真是好人。」刘小壮在一边笑得没心没肺,突然说。
闻人珄瞅刘小壮一眼:「怎么,你有事求我?」
「不是。」刘小壮搔搔后脑勺,「就是觉得你人好。」
刘小壮:「这破地方条件这么差,上山又累又危险,你不是我们警队的人,早就应该走了。」
闻人珄嘆口气:「自家的事儿,总要上点心。」
「而且......」闻人珄顿了顿,朝刘小壮一笑,「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也是警校毕业的,跟你们孟队一届。」
「我听孟队说过。」刘小壮和闻人珄并肩往山上走,「孟队说你身手特别好,所以才破例让你上山的,这本来不合规矩。」
「规矩算什么,有免费劳动力他能不要?」闻人珄啧一声,「你就是才来,跟你们孟队久了就知道了,他那人把规矩当狗屁。」
刘小壮听上司坏话感觉新鲜,嘿嘿直乐。
闻人珄无奈地瞧着他,心说这小子八成是有点傻气。
「那珄哥,你后来为什么不做警察了?」刘小壮又问。
「我妈不让。」闻人珄一脚踩进泥坑里,靴子面目全非。
他皱眉头:「有一次出任务受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差点见阎王。」
「啊,也是......这一行就怕出事。」刘小壮哀哀道,「我也是独,我爸妈也天天担心。」
「没办法,警察就这样。」闻人珄摆摆手,「不过也无所谓,我本来就没什么远大志向,也不是保护人民群众那块料,当年报警校纯粹是因为学习成绩差,回家继承家产也挺好。」
刘小壮:「......」
「你话是这么说啦。」刘小壮瞄闻人珄一眼——这公子哥儿长得可真俊气,那鼻子挺得,他一男人看着都羡慕。
「但你和孟队一样好。」刘小壮说,「本来都决定要走了,刚才是李叔过来哭了一顿,你放不下心吧?」
「少说几句憋不死你。」闻人珄幽幽地说。
刘小壮一看说中了,没再膈应闻人珄。他从兜里掏出一条士力架:「给,孟队说你早上没吃饭,特意交代我带着,怕你晕山上。」
闻人珄:「......」
闻人珄接过士力架,撕开几口啃掉:「前面是片小平地,应该已经搜过了,但咱再找找,兴许还有蛛丝马迹。」
「好。」
闻人珄边走边低头观察:「今早又下雨了,什么痕迹都冲没了,一路上来连个有用的脚印都没有。」
「可不是,只有咱自己人的鞋底子。」刘小壮皱巴着脸。
「哎呦。」刘小壮突然踉跄两步——脚下被绊着了。
刘小壮弯下腰,定睛看了看,忽得拔高声喊:「珄哥,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