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祝鹤行不去,但馆里的「少爷」有人爱捧,尤其是朝中勋贵。救灾捐银时穷得要变卖家当,上馆里嫖/妓却一掷千金,他当是什么绝色迷得老东西们龙精虎猛,梦欢在外献演时打眼一瞧——嘿,还真是现眼。

而眼前这少年,祝鹤行直言:「一舞惊神。」

「祝大哥好眼光!」少年被他取悦,立刻豪迈挥袖,「来,取酒『上蓬莱』!」

外面有人应声而去,片刻后,穿着黄裙、面容姣好的姑娘进了房间。她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向两人盈盈福身,退了出去。

托盘是紫檀木如意纹,祝鹤行看着它,说:「我来醉云间目的有三,为琴,为舞,为酒。今儿尝了这酒,见识了你独一无二的琴和楚楚妙舞,也算如意。」

少年在矮几前蹲身,雪白的指尖从袖口探出,摸索到酒壶,提壶倒了一杯酒。他双手举杯,嘴角弯弯,「宣都与邕州隔了山水三千,你我船上相遇实属缘分匪浅。小弟敬一杯薄酒,惟愿大哥日日如意,岁岁长安。」

祝鹤行的目光顺着那胭脂色的袖口往里,瞧见一双劲瘦小臂。他伸手接过酒,好奇道:「酒名万千,为何取了『上蓬莱』?」

少年语气希冀,「仙人自要上蓬莱。」

酒杯在祝鹤行指间轻快地转了一圈,酒水丁点未洒,稳稳落桌,发出轻轻下坠的「啪嗒」声。

少年的手搭在矮几边沿,闻声有些迷茫地蜷了蜷,不解道:「祝大哥,怎么了?」

祝鹤行轻捻玉珠,眼尾微挑,突然勾出声意味不明的笑,「我不欲成仙,欲成鬼邪,这杯酒是不是就该叫『下酆都』——」

话音未落,他突然掀翻矮几,人已起身。

同时少年收回陡然攻向祝鹤行面门的拳头,另一隻手臂撑地,翻身越过翻滚的矮几和泼溅而出的酒水。

酒杯「啪嗒」落地,湿了地衣,没有表露出有毒的反应。

「啊。」沈鹊白将滚翻在地的矮几踩正,抽出别在大腿外侧的匕首,语气失落,「被、你、发、现、啦。」

匕首柄上的白玉鹰眼一瞬即过,祝鹤行目光微闪,似是惊诧。

沈鹊白说:「我哪里演的不好?」

祝鹤行盯着那匕首,沉默几息后才说:「小骗子。」

这是祝鹤行的夸奖,但他若没有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早就死了千百次。

「酒里是什么毒?」祝鹤行问。

沈鹊白说:「没毒。祝大哥喝樱桃膏时都得等我先喝下肚,如此谨慎,我哪里会想给你下毒呢?」

「保不准某人想故技重施。」祝鹤行说,「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祝大哥了,哪会怀疑你?」

「可我真没下毒,祝大哥不信,就把酒杯带回去验验嘛。」沈鹊白嘆了口气,难过极了,「这一路我有表现出不好的地方吗?祝大哥怎么把我想得如此蛇蝎心肠?」

这话耳熟。

祝鹤行看着沈鹊白眼睛上的锦带,「这条是你的腰封,你此时的腰封原本是你的髮带,而你头上的绣金绳本是画轴扎带。」

「哇。」沈鹊白语气夸张,「你好聪明呀。」

他虽想杀祝鹤行,却没打算在祝鹤行入城前动手,船上偶遇的确是「缘分」。当他在船上看见登船的祝鹤行,便临时起意,决定先和明瑄殿下认识一下。于是一通操作,变成了「小瞎子」,然后很「不小心」地掉落自己先前画好的画。

因为无人不知,明瑄殿下通六艺,擅八雅,是个风流雅致的人。

门外脚步声响,原是门外的堂倌听见声音,叫了人。玉蕊推门而入,见屋里一团乱象,面色惊变,转头就往外喊人,「来——」

沈鹊白身形轻掠,上去就是一掌,玉蕊喉间一哽,白眼翻天,霎时柔若无骨地倒下。沈鹊白扶住她的肩,让她轻轻躺在地上。

祝鹤行挑眉,「这么怜香惜玉?」

「没法子。」沈鹊白耸肩,「我喜欢可人儿,尤其是好看的。」

说罢,他抬脚踹上门,转身用手臂擦了匕首,猛地攻向祝鹤行,嘴上还在客气,「好大哥,让让我吧。我若办不好事,回去会很惨的!」

「你不像杀手,也不像是任人差遣的人,你是自己想要杀我。」屏风砸地,祝鹤行被逼至里屋。他上下扫了沈鹊白一眼,揶揄道,「这么恨,莫非是你哪次献舞,我忘了给钱?」

沈鹊白眼睛被覆,行动却毫不受阻,闻言微微龇牙,反击道:「大哥金尊玉贵,哪记得脚下尘泥?不过等到大哥的祭日,我不会吝啬,届时纸钱烧三箱,元宝迭满堂,教大哥在阎王殿也做只快活鬼!」

祝鹤行退步,腰后一重,原是撞到了里屋窗栏,此时沈鹊白逼近,被他握住手腕,匕首尖在离他心臟一寸的位置停滞不前。

祝鹤行的目光再次掠过从沈鹊白指间露出端倪的白玉鹰眼,还有刃身上的那株雕刻牡丹。随即盯住沈鹊白,手上猛地用力,他说:「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宣都外的花,确实刺更多。」

富贵水没将祝鹤行泡成软麵团,他的手有碎骨的力道。沈鹊白手腕剧痛,却笑道:「大哥若被扎得舒服,记得给赏钱,我好贵的!」

话音落地,他猛地抬膝撞向祝鹤行的小腹!

祝鹤行立刻鬆手撑臂,挡住这招「断子绝孙脚」,被震得手臂发麻。

太狠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