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泠上了马车,等他坐下,姜娆道:「我刚接到消息,太子哥哥派人去漳国购粮之事一切顺利,粮食的事应该可以安心了。」
贺泠点了一下头,等了片刻,没等到姜娆说别的话,他蹙了蹙眉:「公主要说的机密之事,就是这件事?」
「哦。」姜娆像是终于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
她微微坐直了一些,收起了脸上刚刚露出来的喜意,一本正经道:「宋小公子只是一个孩子,比本宫还小一岁,督使难道不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过于严厉了吗?」
不说这件事还好,她竟主动提起,竟还倒打一耙,贺泠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公主要说的就是这个?」
姜娆点点头,朝他挪了挪,脸上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贺督使,教育孩子,总是要严慈相济才好,本来我是打算扮演严母的角色,可督使你抢着做了严父,那我就只能做慈母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贺泠瞳孔缩了缩,他本已经打算拂袖而去了,可没料到她后头还跟着这么一套理论。
这回她才真的是倒打一耙,可奇异的,他脸色不但没沉,反而缓和了些。
他没应和她的这套说辞,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车帘上。车帘随着马车的前进微微晃动,晃得他心绪不宁。
「三弟,五公主,我的踏雪是不是——」
贺劼气冲冲地往归清院去,到了归清院,看见刑恩守在门外。
一个月前,这猫儿缩在贺府院墙外的小角落里奄奄一息,恰好被他看见,带回了府中。因是一隻黑猫,只四隻小脚雪白,所以取名为「踏雪」。
刑恩也看见他了,一看他这气势,不由得想起那日某人翻墙企图殴打公主的「辉煌」事迹,他连忙将人拦住:「二公子,您——」
小厮一脸为难没说话,贺劼一把将人扔开,气吼吼道:「我就知道是她又来了!」
有了这么几个活口,顺藤摸瓜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晋国的阴谋。
最后,只是由着她上药。
其实姜娆当时只是一句玩笑话,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但在贺劼心里,这位胆敢偷跑出宫一路去到安都的小公主,绝对不是君子。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手去解他的衣带,
贺泠一时愕然,本能地抬手要阻止她的动作,可凭空里好像莫名冒出了一股力量,硬生生将他的手按了回去。
「踏雪呢?」贺劼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猫,揪了一个下人问。
贺泠姜娆二人回到奉明的时候,那些刺客终于也被抓住了几个。
贺劼眯了眯眼:「是不是公主又来了?」
刑恩本就不是贺劼的对手,又不敢和公子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进了屋。
小厮缩了缩脖子,一时竟没回话。
「让开。」贺劼将人一撇,满脑子想着上次姜娆走的时候说的那句「既然这猫这么喜欢我,二哥不如让我养吧」。
也不怨他这么气,从捡回踏雪开始,他对这隻小黑猫可谓是喜爱至极,好吃的变着花样喂,还到处给它搜罗好玩的东西,生怕它在府里待不住。可他这一腔热情,踏雪却全不领情,吃的吃了,玩的玩了,但对贺劼,它就是爱答不理,反而是偶然一次姜娆来贺府,踏雪见了十分喜欢她,如今只要她一来,这没良心的小傢伙就屁颠屁颠跟在她屁股后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姜桓派去晋国查探的人还没有消息,但这些在上殷暗中搞鬼的晋国细作,已经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之前提出的筹资之事,终于正式开始,而为了应对晋国可能挑起的战争,皇帝下令立即从国库拨银,用以扩军练兵,购买战马。
姜娆见他神色稍缓,也没有急着起身离开,嘴角悄悄勾了一下,续道:「贺督使,你的伤要紧,还是不要骑马了。」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又唤刑恩,「该换药了,刑恩,把药和纱布拿来。」
筹资之事,姜娆在宋城开了一个好头,她此番作为,也十分出乎皇帝和朝臣的意料,为着她这份功劳,皇帝解了她的禁足。
这日,贺劼刚从外头回府,进了自己的院子,四下找了一圈,却没看到「踏雪」——「踏雪」是他养的猫,更准确地说,是他捡的猫。
话没说完,贺劼就一整个獃滞在了屏风拐角处,当场石化。
屋内,原本最多只该有一个人的榻上,此刻,却有两个人——贺泠只穿着一件绸衣坐在榻上,而他的身上,姜娆扑在他面前,几乎躺在了他怀里。
「你、你们……」贺劼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动也不动,连睁得老大的眼睛也一下都不眨。
姜娆这辈子都没这么动作敏捷过,一下子从贺泠身上起开,飞快地跳下了床。
她手足无措地理了理凌乱的裙摆,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们没、没什么,只是踏雪方才忽然跑到了榻上,我怕……我怕它闹起来弄到贺泠哥哥的伤口,所以才……想把它捉下来。」
颊上烫得厉害,姜娆心想自己的脸一定是红透了,她张皇地慢慢低下头去,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渐渐低下去,一番话说到最后,越来越低的声气儿反而无端让人听出了几分心虚。
贺劼一脸狐疑,显然不相信。
「咳。」贺泠这时轻咳了一声,「是真的。」
他定了定神,将榻里侧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的踏雪一把捞了出来。
「喵~」踏雪朝着姜娆叫了一声,想让她抱。
贺劼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