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影抿了抿唇,神色紧绷,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点点头,坐在了桌对面。

沈艾生也坐了下来,父女俩隔着一张书桌, 景影神色冰冷,眼神悠远,而沈艾生想要细细看着这个思念多年的女儿,却又有些近亲情怯,咳嗽了两声后,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藏得太好了,我派出去的人都是一无所获。」

景影垂在腿上的手不禁捏紧,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依旧冷着一张脸继续往下说。

沈艾生见对方毫无所动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继续往下说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可是这十七年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他心里很多苦楚也想往外诉说。

「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想你们母女俩。我知道当年是我做错了,是我不该,中了计。不,不是当年,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认清楚身边的人,凭白葬送了晴好一条命。」

听到母亲的闺名,景影脸上终于有了神采,冰冷的眼神落在了沈艾生的身上,声音像是浸过寒冰一般冷硬:「你不要提我妈,你不配。」

「……」

她的声音坚决而带着浓烈的恨意,刺得沈艾生心臟一痛。

眼眶中积蓄的泪水早已控制不住。

「是,我不配提她,这辈子是我对不起她。我从不奢求你的原谅,更不奢求你母亲在天之灵的原谅,我只希望能够在我有生之年能够补偿你。」

景影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好笑,不禁弯唇反讽道:「补偿?你想要怎么补偿?你是觉得这十七年你能补偿的了?还是觉得你能补偿的了那位十七年前,为了你一个电话而死的女人?」

「……」

在景影的逼问中,沈艾生的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情绪波动异常。

手上戴着的手环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景影低头看了眼,便知道那应该是提醒沈艾生不能情绪激动的手环,抿了唇,收敛了火气,重新坐回了座位。

可是那刺耳的手环提示声还在尖叫着。

门外很快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敲门的声音。

「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喊医生?」

沈艾生捂了一下心臟,缓了几口气,才出声道:「不用了,这里的事情你们不用管,我说过,这段时间里任何人都不准打扰我们。」

他撑着桌面,神情痛苦,脸上冒出不少的汗水。

景影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有些烦躁。

「既然你身体有恙,我就不便打扰了,我们以后再联繫吧。」景影站起身,说着就要离开。

沈艾生急忙站起身,疾步走向景影,拉住她的手,可看见对方一个回眸的眼神,又立马小心翼翼的鬆开了手上抓住的衣角。

「你先别走行不行?我就耽误你几分钟,你放心,我没事的,只耽误你几分钟。」

老人近乎是哀求的声音响在耳边和景影记忆中那个大嗓门,中气十足下班后会举着自己在院子中飞来飞去的爸爸丝毫不一样。

冷硬的心底终究柔软了几分,景影不说话,转过身去。

沈艾生察觉的出景影是要留下的意思,有些欣喜,一手捂着心臟,一手哆嗦着伸向了办公桌,自己歪歪扭扭,步伐蹒跚的走向了办公桌。打开柜子将里面厚厚的一沓资料全都拿了出来。

递到景影的面前。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多久。这些东西你收好。这里面所有的文件我都已经签署好了。这也是我这些年能给你的全部,我希望现在送出去,还不算太晚。」

景影一低头便看见了文件上面的两个大字。

——遗嘱。

手不禁攥紧。

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大字,声音有些嘶哑,看向沈艾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艾生低声笑了一下,说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你应得的。」

他这么说着,可是景影听在耳朵里确实觉得不对劲。

她知道沈艾生这是想尽办法的想要弥补自己,可是为什么现在就将遗嘱交出来了。

还有沈艾生说的那句「我时间不多了」又是什么意思?

景影心底一回神,她猛地意识到沈艾生是想做什么了,圆眼怒睁:「你是准备一命抵一命是吗?你是打算寻死是吗?」

沈艾生没料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聪明,可是也是,她的性格本就和苏晴好很像,脑筋也遗传了晴好。

她几乎就是苏晴好的翻版。

这样也好,不要有一点想自己的,自己不配。

沈艾生低低的笑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声外面:「送大小姐离开吧。」

他声音一落下,门便被打开了。

外面进来了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景影的身边,对着景影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景影看着保镖伸出来的手,眉头紧蹙。

復又抬眼怒瞪沈艾生:「你以为你给了我这个我就能安心了?你以为你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了我好,就是在忏悔吗?沈艾生我告诉你,你其实就是个懦夫。你不过是想要逃避一切,你不过是不想自己下半生生活在悔恨中。你这是自私!」

景影情绪失控的大声骂着。

她一向很少这么失控,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紧急状况,她永远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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