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止被他一激,果然忍不住:「你如果为难,直说就行了,我自己想别的办法。」
吴历和煦地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连导能装可怜多久,才这么几句话功夫,又要发脾气了。新闻竟然说你被打压了气焰,可见国内媒体报导不求实。」
连雨止也笑了:「媒体哪有吴先生火眼金睛啊。你知道我的来意,明说就太难堪了。」
吴历接过侍者送来的酒,没有看连雨止,「夏导的新电影造势已久,不知连导有什么筹码,能让我改而选择一个风评不好的作品?」
连雨止扬眉,不再说话,转头就要走。
吴历说:「等等。」
连雨止站定:「还有什么狗话要放?」
「……」
吴历平淡地说:「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何况我和连导的渊源更复杂。这件事发酵了这么久,牵涉颇多,若要解决,花费人力物力都不少。连导总得给我个投资回报,我才好评估收益率。」
「除了电影分红,我名下的……」
吴历打断:「我不缺钱。」
连雨止慢慢说:「那你缺什么?」
吴历说:「我不喜欢逼人。如连导所说,明说就难堪了。」
珠宝展结束后,记者们蜂拥上来,咔嚓咔嚓给艷光四射的明星们拍摄。
忽然,有眼尖的记者看到了吴历,连忙凑上前。
记者们还没开口提问,就见吴历转过头,往里面轻声催促了几句,虽然是催人,语调却是温柔的,哪里像是平日里拒绯闻千里之外的高高在上态度。
他们瞪大眼睛,生怕错过这一手新闻,一错不错盯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连导?」
走出来的人,他们都认识。以细腻情感表达的镜头语言闻名导演界,更出名的是他继承于母亲的美貌。
据说拍摄处女作时,投资商看到对面的少年,当场就发了火,认为剧组把自己当成了沉迷美色的酒囊饭袋,副导演怎么解释这是他们的总导演,投资方都不信。
而最近,最出名的自然是他的桃色新闻引起的顶流自杀风波。除了白宜衣,昨晚又有一位较为出名的艺人站出来,讲述被他冷暴力分手的过往。
说来有趣,虽然导演更接近于幕后工作,靠才华吃饭。但踏入这行以来,似乎始终是他的花边绯闻热度更高。
吴历说:「你不会后悔了吧?」
连雨止平静道:「怎么会,是你别后悔才对,一毛钱都不用出,就能请动巨星公关出钱出力,我是稳赚不赔。」
吴历微笑:「那就好。」
记者们迫不及待开口。
「请问两位是在交往吗?
「两位对于白宜衣自杀事件有什么看法?」
「之前据传连导正和歌手卢洋交往,才让白宜衣伤心自杀,如今不过两三天,又多了新人?」
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连雨止的反应,却见他漂亮的脸上略带笑意,仍旧和以往采访中一样张扬耀眼,儘管病容显憔悴,但是眼睛里神采奕奕。
少年人的鲜活闪亮似乎通过电影永远驻留在他身上,令他一刻也不被世俗变得油滑世故。
他笑吟吟地反问:「我要有什么看法?自然是希望他早日康復,儘快回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中。」_
记者们一时间也狠不下心为难他,便一股脑地去追问吴历。
南京上空的云层像是一团团绵羊絮,早上还是洁白的,放久了不洗就灰蒙蒙一片,快要下雨了。
闪光灯不尽闪烁中,如日中天的巨星微微侧头,毫不犹豫吻上身旁漂亮耀眼的青年。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这里被闪光灯打得明亮无比,灰灰的云层下,两人都俊美吸睛,简直让人怀疑是上帝派他完美的造物来了人间,霎时照亮这南京的一角。
刚下过雨,街上还是阴冷的调,这番现场热吻却让记者们都激动了起来。
等吴历放开连雨止,两人分开,记者们拍得仍意犹未尽。
吴历虚虚揽住连雨止的肩膀,温和开口:「我们去年十月就正式开始交往,不想占用公共资源就没有公开。」
「期间白先生不知内情,也追求过他,他当然不肯答应,谁料到白先生会想不开。」
这个消息砸得记者们一时懵了。
「去年十月?」
「您想说连导是完全清白受害的吗?这是把我们当傻子?」
吴历一笑:「我有什么理由编这个谎?如果我们不是恋人,我没必要帮他。既然我们是恋人,如果他真和白宜衣有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救他?」
记者们竟被问住,虽然感觉微妙,却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镜头前,两人都笑得滴水不漏。
吴历用众人听不到的音调,微笑着说:「这下可陪你当了恶人。」
连雨止漠然说:「剧本在九点前发到你的邮箱。」
吴历莞尔:「这样太没诚意。今晚我要去趟夫子庙,庆祝宝格菲丽在南京第一家开业,会入住君亭的商务套房。」
连雨止转头。
吴历仍是笑笑地看着他。
连雨止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不必这么急吧?」
吴历还是笑:「连导向来不怎么守信,我近来疑神疑鬼,总要收货了才放心。」
连雨止垂眼,变了刻薄的语调:「钱还没到帐,我也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