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生锈的脑子慢慢重启了。
乔明洋:[不太干净,可能还有摄像头嗷]
虽然知道乔明洋在说一些成年人的话题,但余岁这就不太懂了:[摄像头?学校还抓这个?]
乔明洋:[……是房间里的啦]
余岁回他六个点:[……]
后知后觉:[……哦]
聊天的间隙,他已经打了车,往学校开。
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大,也确实同廖宪所说,晚间的温度开始降下来了。
余岁依旧倔强地开着车窗,迎面吹来的丝丝凉意让困意消散了些许,欣赏了一段璀璨绚烂的城市夜景,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点开联繫人界面,先前被中断的电话重新拨过去。
还是嘟了半分钟左右,电话通,不过这次是视频。
看见周遭昏暗的环境,以及听到计程车特有的电台声,黎荀问他:「在车上?」
余岁调整了下角度,把镜头摆正,「嗯哼」一句:「因为男朋友说我鸽他,所以我得回去哄一下,避免到时候生气跟我耍小脾气。」
黎荀大约是在宿舍,余岁戴着耳机,此起彼伏的祖安人友好招呼声愈发清晰。
然而随着推拉门开的声音响起,下一秒舍友的招呼声被风声吞没。
嘈杂的声音消散,安静很多。
黎荀低浅的笑声穿透听筒,气音落实到余岁耳朵:「耍脾气?」
「是啊,玩得开心。」余岁偷笑一秒,下一瞬敛了表情,「有的人不是这样说的吗?难道我记错了?」
黎荀无奈:「没有。」
「同学,这边附近在修路,我就不开进去了,」司机突地打断,「前面路口拐弯就是兰城大学。」
车辆难进,于是余岁就在这下了车。
学校周边的路灯似乎年久失修似的,在余岁路过的时候亮起,又在他走过的时候熄灭。
颇像楼道里的声控灯。
余岁一路报备「我下车了」「我到十字路口了」「学校就在眼前了」,像是另一种倒数时间的方式。
不过五分钟的距离。
走到这条路尽头的岔路口,他就看到想看到的人了。
黎荀站在斑马线对面,现在是红灯,车流量很少,偶尔才有那么两三辆大卡车磨磨蹭蹭驶过,遮挡视线。
通话时间还在继续跳动。
余岁心里痒痒的:「宿舍到学校不是要十分钟吗,你怎么就到了!」
红灯跳转绿灯。
「开了急速。」黎荀话落的那一剎,余岁已经站到他跟前。
余岁眼睛弯弯,被他这句逗得想笑:「你还知道急速?」
「你寝室的人居然在你面前玩游戏,还骂人,我都听到了,」余岁眼底染着笑意,凑上去看黎荀的眼睛,「你好像没那么不近人情了嘛。」
余岁骄傲脸:「功劳肯定在我!」
黎荀配合他:「功劳在你。」
灯如月,月如灯,都在两人头顶,亮着光。
余岁奇怪:「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黎荀「嗯」了声,视线略微下移,到了余岁唇角。
「哪里?」余岁竖起黑屏的手机。
左照照右照照依旧没看清,余岁直起身,朝黎荀迈步,且仰头:「那你帮我擦擦。」
盯着人看了两秒,黎荀伸出两根手指捻了一下,触感是软的,和他想像中一样。
「现在没了。」黎荀说。
余岁立刻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故意说我唇角有东西吧!」
「是啊。」黎荀坦然。
「好吧,那我勉强亲亲你。」余岁说着,但却没动作,他目光擦过黎荀侧脸,朝他身后飘。
「有隻狗。」
眼前,他发现一隻土黄土黄的小狗,尾巴正甩浆似的旋转,蹬着腿跑来,在他裤腿边上嗅了又嗅。
黎荀顺势瞥了眼:「学长闻着味就来了。」
余岁偏过头:「什么味?」
黎荀说:「烧烤味。」
余岁摸下巴思忖:「我觉得是醋味。」
黎荀:「……」
学校附近的路边摊不少,余岁一下就看中了十里飘香的烤肠,红彤彤的烤肠一根又一根躺在烤架上,转啊转啊,像晒日光浴似的,滋滋冒油。
余岁口水差点流下来,当即就照顾老闆的生意,要了两根。
小黄狗还在他脚边晃悠,余岁和它对视一眼,偏头又跟老闆说:「老闆再加两根。」
然后指指身后的黎荀:「他付钱。」
余岁眨眨眼:「说好你养我的。」
老闆此刻的笑容和高三时候,在海边卖情侣款挂件的老闆一样灿烂:「好嘞,一共十二。致富宝扫这里,卫星扫那个二维码。」
付钱工具人:「……」
拿到膨胀后变得胖胖宽宽的烤肠,余岁没有厚此薄彼,两根给「学长」,两根给自己,黎荀一般不吃。
恰逢此时,手机「叮叮」两下又两下。
以为是群消息,余岁便拿出手机看。
红点不止宿舍群,还有廖宪十分钟前的消息,问他有打到车吗?
余岁那会儿压根没看到,后来更不可能看见了。
而群聊里,杨希在剖白,余岁干脆扔了个大红包进去。
于是聊天框里又一窝蜂地炸开了锅,有说祝福他们99,又说到时候要坐主桌的……乱鬨鬨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