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摇凑近了些,默尘说道:「带清故去洛芝房间,顺便让洛芝离开这里,让别人看着,还以为我变态呢。」
復摇颔首,快走几步,在距离凌清故一步远的地方跟着。
凌清故背着手走在前面,他最近每次看到復摇,都会想起楚时月。
哎,这才出来多长时间,竟然有些想他了。
不过既然一时半会见不到楚时月,那逗逗復摇也挺好。
「復摇。」凌清故突然道。
「在,凌峰主。」復摇猛地停下回道。
凌清故被復摇的反应一惊,随即笑起来,怪不得默尘会亲自抚养復摇长大,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復摇有些时候的小举动,确实能勾起默尘那个平波无痕的心海。
「不必叫我峰主,我也算是从小看你长到大的,叫峰主略显生疏了。」
復摇挠挠头,不知所措的低声询问:「那我该叫什么?」
凌清故看着復摇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想笑,摆摆手,走进洛芝房间。
「自己想。」
房间有些昏暗,一个昨天还生活虎,但如今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新鲜血迹,宛若一个死人一般的人躺在床上。
「周晏。」凌清故叫着床上的人。
周晏艰难的睁开眼睛,慢慢转了转头,看到是凌清故时,嘴巴微张,似乎想说话但又说不出。
凌清故快步上前,将手指搭在周晏脉上,顿时脸色黑下来,眉头紧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周晏服下。
丹药一秒化水,在周晏口中留下清香。周晏感受着药效在体内流窜,指尖微颤,良久,他终于得以开口。
「...凌峰主,我不配您的丹药,您...」
「没有什么配与不配。」凌清故给周晏倒了一杯水:「我只问你一句。」
「你后不后悔?」凌清故紧盯着周晏的眼睛问道。
周晏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再抬起头时已没有刚才的局促,语气沉稳有力量:「不悔。」
「好。」凌清故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说道:「既如此,这丹药就没有白费。」
「可这毕竟是天阶上品灵丹,给我一个灵骨...都没有的废物,不是可惜。」周晏低落的垂下头。
他不愿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他真的成了一个连灵骨都没有的废物了。
「你说这个?」凌清故又从纳戒中拿出一枚天阶上品灵丹,不以为意:「我还有很多,巅峰的也不少,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无法服用,再等等吧。」
对他而言,天阶上品灵丹确实要多少有多少。
不说他自己就能炼的出,他还有一个把天阶灵丹当糖豆送的师姐,和一个虽然还不太成器,但现在也能炼出天阶下品灵丹的药修徒弟。
周晏倏地抬起头,眼中对凌清故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如何?」默尘虽然不喜周晏,可无奈自家徒弟喜欢的要死要活,总还是要问问的。
「灵骨尽碎,无法修復,所幸还能保住一条命。」凌清故说道。
默尘眼神陡然冷下来:「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废人一个?」
凌清故没有反驳,默尘冷哼一声,把復摇叫进来。
「宗主。」復摇对默尘行完礼,侧身朝凌清故行礼时,有些尴尬,试探性喊道:「凌...前辈?」
凌清故露出一抹笑容,接受了復摇这个称呼。
默尘此时心绪全在洛芝与周晏身上,没注意到復摇的称呼有何不同,否则復摇指定又得挨默尘一顿打。
「把那小子给我扔出去,越远越好,至于洛芝,关屋里,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把她放出来。」默尘说道。
復摇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凌清故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时,还是多嘴提了一句:「默尘,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洛芝的想法。」
默尘听出凌清故的话中话,陷入沉思,就算他不计较周晏是万成的徒弟,可现在周晏已经是个废人,连最基本的保护洛芝都做不到,谈何之后呢。
不过一盏茶,復摇就回来了。
「宗主,小姐说若您执意把周晏赶出去,那就连她一起赶出去。」復摇跪在默尘面前,想替洛芝求情。
「宗主,復摇斗胆,想替小姐说一句。」
「说什么?」默尘揉着眉心,没好气的问道。
「小姐也算是復摇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待人真诚,有勇有义。但同样也性情执拗,认准的事就算再难也绝不回头。」
「宗主,从小姐与周晏相识开始,周晏就从未做过任何逾矩或是不尊重小姐的事情,他虽是万成的弟子,但他分的清是非对错。」
「周晏,是个可值得託付终身之人。」
復摇说完,冲默尘重重磕了一个头。
「可你想没想过,周晏如今无法再修炼,寿命将于凡人无异。百年后,你让洛芝如何面对?」默尘明白周晏是个可值得託付之人,但他是洛芝的师尊,更是洛芝唯一的亲人,他必须要为洛芝打算。
「宗主。」復摇直起身子,看着默尘说道:「您怎知小姐没有想过?」
默尘闻言愣住,想起凌清故离开时对他说的话,他确实没有站在洛芝的角度想过这件事。
房门被人敲响,洛芝搀扶着周晏慢慢走进来,跪在了默尘面前。
「师尊。」洛芝眼含泪水,向默尘行过一礼后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周晏的寿命不过百年,那我便陪他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