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亭泛的眼神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借着季学林的掩护,绕到了货车的背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去开门。
货车司机被迫下车,看着倒在地上的季学林,有些不知所措:「大哥,你不能不讲道理的,明明是你走过来,撞了我,不是我撞的你呀~」
季学林继续与司机周旋着:「街上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平白 无故的去撞你干什么呀?」
就在这时,段亭泛从货车后走出来,朝季学林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已确定炸药在车内。
收到信号后,季学林骂骂咧咧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踢了一脚已经撞烂了的自行车道:「算我倒霉!算我倒霉!」
两人坐上电车,心照不宣的跟着前面的货车。
季学林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就是孤雁。」
「我也没想到您就是裁缝。」
「听说你在那边的级别很高,年轻有为啊~」季学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认可。
「级别再高也是在刀尖上舔血,只有等抗战胜利,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段亭泛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生活的嚮往。
季学林指了指前面的货车道:「一会儿那个司机会在德州饭店把东西交给日本人,一会儿按照我们计划进行。」
「好!」
德州饭店门口。
季学林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货车,段亭泛换好了事先准备的日本军装和通行证朝那个司机走了过去。
「长官,您来一支?」司机拿出香烟,递给段亭泛。
段亭泛微微皱眉,推开他的手:「车我开走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您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司机的警醒是段亭泛没有想到的,眼看着司机就要拨通电话,他顾上那么多,上前一把抢过司机手中的钥匙就衝出了德州饭店。
他将钥匙扔给季学林,季学林一把接过衝上了货车,先行启动了车辆,正前方。
季学林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一手推开右侧车门,向段亭泛伸出一隻手:「快上车!」
混乱中,季学林的这个眼神让他记了很久...
他放心的拉住了季学林的手腕,一个箭步跳上了车,季学林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迅速驶离了德州饭店。
「身手不错啊~」
「您也不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的笑声迴荡在车厢内,这是段亭泛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身后有战友的人。
可段亭泛没想到的是,这是他和裁缝最后一次见面,裁缝许是有预感,那天和他说了许多。
「上次那些香云纱的旗袍是你买去的吧?」
「您怎么知道?」
「害,我女儿虽然看见,那心思可全都写在脸上,那天,云漫挂在阳台的那件西装也是你的吧?」
「呃...是。」段亭泛低下头,有些尴尬,便只好转移话题:「去了好几次怎么没有见您的妻子?」
季学林看向不远处的山头:「她产后大出血,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云漫拉扯长大,好在她也听话没给我增添什么负担,小的时候还学过钢琴,弹得可好了,可惜四年前她生了一场病就把眼睛烧坏了,本来有得救,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医生,把医院里的最后一瓶消炎药给了一个日本人,后来,我就入了党,也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赢。」
段亭泛听完后沉默了几秒,淡淡道:「日本人一定会被我们打出中国的。」
「好!一定会的。」季学林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两个人的交谈简短但真诚,比起并肩作战的同志,更像是老朋友一般畅谈家事。
临走时,季学林叫住段亭泛。
「最近这段时间,日本人的侦察车盯得很紧,查到霓裳记是早晚的事,如果他们查到了霓裳记,我担心他们会伤害云漫...云漫这孩子单纯,我怕她会受不了...」
季学林话只说到了一半,可段亭泛却已经全部听懂了,他坚定地看向季学林:「您放心,不管霓裳记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云漫落到他们手里的。」
季学林看向段亭泛,开起了玩笑道:「对啊,我差点忘了,你是段景山的儿子,组织上的一把利剑,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先走了,保重!」
「您也多保重!」
段亭泛目送季学林离开,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季学林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日本人已经盯上霓裳记了。
那季云漫,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保。
第18章 第十八章微妙的变化
夜色让段亭泛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但流露出来的更多是无能为力,不由自主的忧伤爬上眼角。
季云漫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无数种情绪包裹着她的心臟,紧紧的勒着她喘不过气。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段亭泛平静地说完一切,把季云漫搂得更紧,他害怕季云漫会崩不住,也害怕季云漫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
可季云漫远远比他想的要坚强,季云漫蜷缩在他怀里,将他抱得更紧:「所以,你让我搬去段公馆,是怕金忠义伤害我?」
「嗯...」他的声音轻轻缓缓一点一点的钻进她的心里。
「那上次,从警署回来的那个晚上,他们抓到的共党,也是你的战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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