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总会过去的。
李菲菲在走之前给我转了一笔钱,因为转帐限制她没办法一次将全部的钱给我,说这几天会将剩下的一笔笔打过来。她理解我之前要日日夜夜担心之后的钱还会不会到帐的那种恐慌,所以决定在这几天就把钱转完,让我能无后顾之忧地认真上学。我闻言看了看福宝,他躲避着我的目光,果然,这是他向李菲菲提议的,只有他的心思才会想得那么仔细。
我握着李菲菲的手,对他们两人说,谢谢。
我也告诉李菲菲,我不打算再上原本的学校了,因为无法面对莱纳德和伊维塔。李菲菲说她理解,我想申请转去任何学校都可以,这期间的费用她也全都出,只要是我想做的她都支持。
将要离开时,李菲菲突然攥紧了我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说,以后任何地方需要钱,都告诉她,不要再去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了,不安全。
我开玩笑地说,要是你不理我了呢。
她正经道,怎么可能不理你?我可是你的妈妈。
我点头答应她,以后一定不会再和来路不明的男人勾勾搭搭,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我并没有骗她,我在见过冯喻晗后,我已经将我的绿卡计划给撕毁了——与其说是撕毁,不如说是做了极大的修改。我仍然想要留在洛杉矶,这个我的事业已稍稍起步了的地方,但不是通过结婚,不是通过把自己和任何人的命运绑定在一起留下。
我要学冯喻晗,认真学习,好好工作,毕业之后去申请O1签证。这个签证如果能申请下来,我便可以留三年,三年之后再更新。我知道,比起结婚拿绿卡,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要不停地有工作邀约才能延这个签证,是有风险的。但是我决定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凭写作留下来,相信自己能靠一门正经的手艺过上想要的日子。
我不想再往自己的生活里引任何乌七八糟的人或事,我想成为一个冯喻晗那样的,会被自己敬佩、尊重和深爱的人。
爱自己,听上去俗套又简单,实践起来却并不容易,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情。但我相信,当我有一天终于学会了将爱自己当成习惯,那时的幸福感,会比一切通过走捷径而得到的东西都来得令我满足。
要找回自己的生活,建立对自己的爱与信任,我打算从写完未完成的作品开始。
虽然已经不打算再在之前的学校读下去,但我还是想把取材于我和夏浚译的那个故事写完。在一切都轰然崩塌之前,剧本初稿已经被我写得差不多了,还差几页,一个晚上就能完成。
打开文檔的那一刻,我意识到除了文笔之外我其实一无所有。然而拥有了文笔,我又好像可以获得整 个世界。我不光可以记录,可以编造,我还可以通过写下文字来把已经过去的人生再度体验一遍,这是多么近乎于神迹的一个能力啊。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除了写完这个剧本之外,我还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学校转学。我随便点了个外卖,打开网页,打算先看看都有什么能转的学校,晚点等外卖到了吃完饭,再认真投入地写一晚上剧本。
不知道浏览了多久的网页,所有能转的学校都不大尽人意。相比之下,我曾经认为是三流野鸡学院的学校竟然如此适合我。我不由得后悔自己竟然在学校里乱来,以至于现在想回都不能回,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门铃响了,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小跑过去,今天除了那杯咖啡之外我还没吃东西,我期待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托比。
第40章 第二十七章啼笑皆非的求婚
和托比不过是短短一个星期没见,再面对他时竟然已感觉如此陌生。
托比穿着左胸口绣了小面积深红、深绿色刺绣的白衬衫,喷了我曾说过闻到就好像能听见森林里的虫鸣般的那款木质香水。他捧着一束很别致的花,绿色的皱褶纸托着朵朵半开不开的黑白色玫瑰,几朵浅绿色百合盛放在其中,还有深红色的花烛在一旁作点缀。我被那花吸引去了目光,怔怔地盯了好一会儿。
「你喜欢吗?」托比把花送到我怀中,「这是我特意插的。」
不愧是托比,连插花都能做得如此别出心裁。我没有搭话,抱着花走到一旁的柜子上将它放下,闪身让托比进来。
不是我没礼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孔去面对他。那之后我还没有过他的消息。不光是他,伊维塔、莱纳德都不曾给我来过消息。
见到托比,我的心里是有些失落的。虽然我对他没有爱情,但不得不说,我很怀念我们在帕萨迪纳街头散步的那些日子。他总是能找到有趣的事情和我一起做,去看摄影展或者画展,去逛快闪服装店,去植物园找纹饰灵感……他也能将平淡的日常变得有滋有味,在冻酸奶店互相尝对方的小料,在咖啡厅露台晒太阳猜路人的职业,悄悄带酒进午夜场电影……和托比在一起的时光总是丰富多彩的。如果我没有搞砸这一切,托比会是我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友。
我一边在橱柜上放下那捧花朵,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我不能再骗他了,这是肯定的。我要主动告诉他我接近他的目的,以及关于莱纳德和伊维塔的一切,我要寻求他的谅解。
不过,即使他不谅解,我也要承认我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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