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闭着眼睛, 任凭她怎么弄都不动一下。

「娘娘……」亭兰欲言又止,目光在皇后的肚子上逡巡片刻又很快移开,瞪着那上面绣着的大片牡丹花,一时连些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仍旧静静躺着, 像个精緻的木偶,没有情绪,也不会动作。

亭兰心里着急,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只好又站起来, 去小厨房接着熬药。

她人刚走,皇后便睁开了眼睛, 许久未动的眼皮眨了眨,一行泪珠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枕间的碎发不一会儿便湿了。

唐仪仪闻着这满殿的血腥气, 心里的恨意更甚,她不知道这飘荡在空气中的血气里有没有她那未出世的孩儿, 只觉得这味道像狼牙、像血魔,教人心里无端滋生起暴虐的想法。

皇帝不年轻了, 她身子也不大好,这么多年都没有,谁承想……谁承想这次居然有了?

可有了又没保住,还不如没有!

天庆府!太子府!!还有……丞相府!!!这些人都该死,都该为她的孩儿陪葬。

京郊大营的生活如小七想像中一般无趣,却又有些不一样。

无非是每日训练、巡查、偶尔去西山演练,享受汗水带来的满足,却又会在閒暇时想念京中那一方小天地。

眼看着便是年底,能回去的将士都跟人换了班,就连裴发也一早就跟张鄀周请了假,数着日子等着回去见他娘子。

小七却不知自己该不该回去,殿下……此刻想不想见他?

大约是不想的吧,小七苦涩的笑笑,殿下给他前程、为他铺好了路,他还没走完,殿下怎么可能想见他?

可万一、万一他真的回去了,殿下罚完后也许会允许他在别院多住一晚,不,不用一晚,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他也是愿意的。

「林杫!」裴发远远地跟他打招呼,扬了扬手里的信,「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快回来,有你的信!」

信!小七眼睛一亮,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飞快的移动到了裴发跟前,伸手将信抢了过来。

「哎你急什么?」裴发扯着嗓子喊,鼻腔被飞起的尘土堵得咳嗽了几声,「家有娇妻等着你啊?」

小七没搭理他,将信紧紧地攥在手里,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裴发没发觉,又喘了几口气才道,「瞧你急的样子,昨天不还说……」

「二公子,」小七打断了他的絮叨,捏着信的手指用力的几乎要变形,憋了又憋才让自己勉强没在外人面前失礼,「先失陪了。」

他说完便不见了踪影,徒留裴发又被迫吃了些扬起的尘土。

直到跑到后山,周围再没有一个人,小七才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信平摊打开,大概是刚刚捏的太紧,信口封腊都被弄得皱巴巴的,轻轻一挑便有一张薄薄的信纸掉了出来,小七轻轻展开,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并不是殿下给他的信。

薄薄的一张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写着几个营中将军的名字,是元喜给他写的,能够帮他儘快在营中站稳脚跟的「自己人」。

小七将信纸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殿下的隻言片语,才慢吞吞的将信重新塞回怀里,脸上的热度一点点下降,重新变得凉凉的。

殿下并未召他回府。

他还是……还是不要回去惹殿下厌烦了。

小七将信件处理好,默默将那几个人名记下来便重新回了营帐中,他沾了裴二公子的光,没有住那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反而跟裴二公子共用一个营帐。

刚来的时候那些兵士以为他也是京里过来蹭资历的公子哥儿,很是看不上他,再加上他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得罪了不少人,倒连累裴二公子帮他从中周旋了许多。

直到前些日子打了一架,那些兵士才发觉他不是个花架子,他在营中的人缘才变得好了许多。

他心里明白大约是殿下有过吩咐,二公子才这么帮他,这样一想,心中更觉得愧对殿下。

殿下如此安排,他却天天想着要回去,怎么对得起殿下对他的期许?

「回来了?」裴发眼尖,一眼就发觉出小七脸上的不耐,将要出口的调笑堪堪收回,转而说起来一件正事。

「正好你回来,我跟你交待一下,明年就要从军中选拔一些人送去北境驻守,你是太子亲自吩咐我照看的人,去之前我肯定把你照看的妥妥的,但是去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裴发说着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有娘子,去不了北境。」

小七点点头,「我明白。」

裴发觉得他不明白,便又将话说的更清楚了些,「我是说,你明年就要去北境了。」

小七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不是早就定好的么?

裴发索性将话说的更清楚了些,「去了北境说不定好几年都回不来,甚至……」

甚至彻底回不来。

他将后半句话咽回去,转而笑道,「你不回家看看吗?」

裴发只知道林杫是太子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从国公府出去的,早已没有了家人,因而只是想着多劝劝他,让他走之前同家人多团圆几日。

他同林杫相处了一个多月,心里明白这是个面冷心热,平常连话都不多说的好人,不想让他心里留有遗憾。

小七明白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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