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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宁因着神识强大,并未受控。

她化作一缕魂魄,寄生于箬弦的灵海里,旁边事情的发展。

而聂梵……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变成了谁?

白宁在脑海中飞快将幻镜中的内容回顾一遍,没有发现聂梵的踪迹。

幻境中的一切都与那个名叫箬弦的姑娘有关,白宁借着箬弦的眼睛,只能看到徐生一人。

那……聂梵去了哪里?

白宁下意识蹙眉,他不会,成为徐生了吧。

箬弦没有死,她还活着。

常来药铺看望她的阿婆救下了她,将她扶回屋子里,替她换衣梳发。

箬弦却再也没开口说过话,她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静静悄悄的呆在屋子里,浑浑噩噩,仿佛只是一具空壳。

阿婆是她爹爹生前的病人,受他爹爹恩惠感念于心,于是这些年将箬弦看作自己的亲女儿般的疼着。

如今看她变成这个模样,心疼的眼泪直流,

徐生依旧陪在她身边,箬弦心情好些时,会把他抱在怀里,沉默着抚着他的毛髮。

徐生偶尔会去外面替她寻些漂亮的花,叼回来,放在她的窗台上。

箬弦似乎格外喜欢梨花,如今正是春日,他叼回梨枝,箬弦会望着梨花,良久,微微笑一下。

那是极淡极淡的笑,像是浸泡在中药里的蜜枣,分不清是苦还是甜,是爱或是怨。

这一日,阿婆来铺子里时身后跟着一个喜气洋洋的阿嬷,头上戴着朵红花,捻着帕子欢欢喜喜的往屋子里来。

阿婆在后面跟着直嘆气。

这些人是来提亲的,箬弦被掳去县令府的事被掩藏的极好,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这一次来提亲的是郡守家的五公子,说是多年前见过箬姑娘,一时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媒人见着箬弦直夸姑娘好福气,花容月貌攀上了高枝。

箬弦垂着眉听着,没什么神情。

阿婆绞着帕子看她,生怕她被刺激到,出言不逊衝撞了媒人。

徐生看着她沉默不语,心里难受的厉害。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媒人走后,说要给箬弦姑娘几天时间考虑。

阿婆送走媒人,屋里箬弦抱膝蜷在一起,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婆眼泪簌簌的便落了下来。

徐生在窗台边看着她,将今日摘来的梨花放在窗台,箬弦没有看他。

阿婆颤颤巍巍的牵起她的手,轻轻唤了她一声,「姑娘啊——」

箬弦的眼泪霎时便落了下来。

阿婆什么都没说,可她却是明白的。

其实她都明白,她是一个女儿家,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被人欺负是在所难免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若是再不想想办法,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出现。

她本该不堪受辱一死了之,可是……

「阿婆,我还没有等到他。」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沙哑的嗓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还没有等到他,我不想死。」

她舍不得。她还没有等到徐生。

一滴眼泪落下,打湿被褥,晕开一圈水痕。

不甘心啊,不甘心。

她低着头,轻轻的抽噎。

阿婆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

「那郎君若是当真有心,定然不会辜负姑娘的。」

似乎是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箬弦靠在阿婆肩上,哭的不能自已,「可他为什么还没回来,六年了……」

六年了,箬弦等了他六年。

徐生怔怔的看着她,心口仿佛被人一刀一刀的割着,疼到不能呼吸。

阿婆拍着她的肩,嘆了口气,「姑娘——」

箬弦哭出了声,她捂着脸,肩膀轻轻耸动,破碎的抽噎自指缝间溢出。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阿婆嘆气,揽着她,安抚道,「姑娘来世间一朝,不能光念着旧日,人要往前看。」

「可我等了他好多年。」箬弦低低的开口,抬头时,眼里满是泪水,「阿婆,如果这一次等不到他,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来,箬弦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她既一心求生,便也知道,郡守家的婚事,不是她想拒便能拒的。

徐生坐在铜镜前看着她穿上嫁衣,戴上凤冠,如他想像中的一样,箬弦姑娘一身红衣,美得不可方物。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回药铺的路上牵着她的手,紧紧的,对她说,「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娶你。」

箬弦笑得眉眼弯弯,对他说:「好啊,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六年。

漫无归期的六年。

大黄狗垂垂老矣,依旧跟在她身边。徐生看着她上花轿,她提着裙摆,回头远远看了药铺一眼。

徐生跟在她身边,他想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像以往一样陪她走过一段路。

可他听见了,锣鼓喧天里花轿里传来的低低呜咽,就像他离开后的每一个夜晚。

第17章 执念

徐生终归还是没有跟上去。

他自己也命不久矣。猫身在那晚护她时被人狠狠踢碎内臟,撑到她出嫁这日,徐生已是油尽灯枯。

他不愿死在她面前。

箬弦这些年已经为他流过太多眼泪,他不愿再因生死让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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