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一夜,第二天林序然没能下得了床,拱在被子里抽抽搭搭骂着罪魁祸首。
「宝贝。」霍祁宸坐在床边,轻扯着被子,柔声哄着,「乖,别生气了,出来吃点东西。」
他死死缩着,愤懑的骂声钻出,「禽兽!」
还叫宝贝,谁会让自家宝贝一晚上晕两次的!!
根本就不是人!!!
霍祁宸身心愉悦,更加宠溺道,「先出来吃点东西,才有精神骂,宝宝听话。」
「你走开啊。」
霍祁宸强硬扯开被子,把人抱出来,进洗手间,「能站着吗?」
林序然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他。
他笑意溢出。
林序然只能依靠在他怀里,微微瘪嘴,又骂,「禽兽!」
霍祁宸把牙膏挤好,弯唇,「就会骂这两个字啊。」
「哼!」
林序然冷哼,刷牙漱口完指使,「洗脸。」
霍祁宸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收拾好后抱出卧室,在小餐桌前坐下,把他放腿上。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热乎的餐食了,闻到香味,林序然肚子就叫了。
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饥肠辘辘了。
霍祁宸小口餵着他,他也心安理得享受服务,吃饱以后胃舒服了,小怨气也消得差不多,开始抱着霍祁宸的脖子贴贴。
霍祁宸喜欢他的黏人,抱着他悠哉悠哉吃完饭,又回到床上。
林序然靠在霍祁宸怀里,仰面蹭蹭霍祁宸的下巴,说,「今天不用出去吗?」
霍祁宸贴上他额头,「今天陪你,如果明天顺利签下合同,这次的工作行程就结束了。」
「那你还说会晚几天回去?」
「大后天有个私人晚宴,我替老爷子去送个礼。」
「哦……」
霍祁宸又亲亲他的鼻尖,「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他眨眨眼,「行啊。」
「那现在来聊聊霍锦辞找你的事。」
霍祁宸摸着林序然的脸,语气如常,「他给你看了什么照片?」
林序然指了指床边的外套,「在口袋里。」
霍祁宸拎过外套,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看清后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林序然主动钻进他怀里,问道,「这是谁啊?」
他把人搂紧,淡声说,「我爸。」
林序然愣住了。
「和他出轨的男小三。」他接着说,面上依然云淡风轻,「还双双跳崖殉情了。」
林序然诧异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祁宸用照片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笑道,「有这么惊讶吗?」
他却笑不出来,阵阵凉意从心底升起,流窜到四肢,半晌,才哑声问,「为什么……」
霍祁宸搂紧他有些发颤的身体,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我爸是个gay,当时同性恋还不被世人广泛接受,我爸和他的同性恋人挣脱不了世俗的枷锁,分手后那个男人被他家里人送出了国,我爸接受我爷爷的安排,娶了牺牲老战友的女儿,也就是我妈。」
林序然只觉得手脚愈发冰冷,紧紧抱住了霍祁宸,「你妈妈……」
霍祁宸笑了一声,说不上是什么意味,「我妈什么都知道,她是自愿的。」
「我妈从小住在霍家,和我爸是,她很喜欢我爸,结婚前夕,我爸和她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嫁了。」
「她以为自己能改变我爸,以为有了家庭,我爸会被掰正。」
「刚结婚那几年,他们确实很好,就像正常的夫妻,恩爱温馨,还生下了我,我妈,我爷爷,甚至是我爸,都觉得一切都回到了最正确的轨道。」
林序然眼眶有些发热,「那为什么不这样保持呢?」
既然选择了建立正常的家庭,连带着自己也欺骗过去了,为什么又要打破?为什么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我五岁那年,我爸那个同性恋人回来了。」
霍祁宸的语调低了一点,但依然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带着一身伤和严重的精神疾病再次出现在我爸的面前。」
「原来当初他不是自己选择出国的,他和家里抗争过,但是失败了,被强制送到了国外的戒同所里,在里面受到了长达六七年的非人折磨,千辛万苦才逃了回来。」
「他的悲惨遭遇和我爸的家庭美满对比起来,很轻易就把我爸拖进了愧疚悔恨的深渊,我爸在家庭和一身伤的前任恋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林序然的眼泪控制不住滴下,攀上他的脖子,试图从他颈窝旁汲取温暖,细微哽咽问,「那你和你妈妈怎么办?」
霍祁宸轻轻捋着他柔软的髮丝,「我小不懂事,对我没什么影响。」
「骗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响,你那么聪明,肯定很早就懂事了。」
霍祁宸顿了顿,垂下眼帘,「好吧,确实有影响,我妈接受不了自以为掰正的丈夫又和前任搞在一起,精神逐渐崩溃,把气撒在了我身上,说我留不住我爸的心,就虐待我,我小时候很惨的。」
林序然从他怀里坐起来,捧着他的脸,送上心疼的亲吻。
他弯着眼,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以后,林序然又缩回他的怀抱,环紧他的腰,啜泣着说,「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