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你坐过来些,好离我近点。」
「……好。」
为不使他失望,颜子俊依言留在了房里。
只要两人稍离得近些,他便能闻到褚九殷身上特有的,一种神秘且阳刚的气息,其中间杂着并不相协的淡淡花香的甜腻,让颜子俊更加的不自在。
这个由巨蛇化作的男子,此时眼神柔和,笑容温暖,这人身上的每一处,都似在暗中诱惑着他,尤其是他说话时的嗓音又低又磁,似要将这浓浓的暧昧之音,氤氲在这夏夜的空气里。
颜子俊低了半天头,也没敢看他一眼,只后来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瞬,却将让他将这人一下子映在了心里。
褚九殷目光灼灼,上身微微汗湿,一头如墨的长髮微贴在雪颈之上,一身雪肌映在烛火之下,竟显得玲珑剔透,就算用「娇艷欲滴」来形容,怕也不算过分。
一个男的,长成这个样子,也真是,真是少有!
颜子俊颤抖着,忙将眼光收回,他尽力让自己语气平缓,不让对方看出他方才的失神。
「你说吧,我要做些什么,才能不让你疼,让你觉着舒服点?」
「左右我也疼得慌,实在是难受的紧!这样吧,你自己坐过来,让我亲香上两口,我就能舒坦许多了!」说完,他竟邪笑着往自己肌肉虬结的大腿上指了指,那态度认真的样子,丝毫不似在开玩笑。
「褚九殷!」
颜子俊从床边上登时就站了起来,连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这次全赖你及时出现,才救了吴伯伯性命,你要我怎样报答,我都认!只是你别老用这事耍弄人……我,我实在是不喜欢!」
褚九殷本还想再逗弄他两下,这回看颜子俊急了,又讨厌起了自己,一时间弄巧成拙,让他自己也跟着委屈了起来。
褚九殷伤口刚刚癒合,颜子俊自知不该在他面前如此疾言厉色,话一出口,就觉着有些后悔,可这人是这样的涎皮涎脸,做事胆大妄为,又丝毫不觉羞耻,也实在让自己招架不住。
颜子俊无奈之余,又无力问道:「那片鳞甲,想来对你极为重要。你与阿越父亲非亲非故,就是为救人性命,你也不用牺牲至此。褚九殷,你这样做,到底是图的什么?」
「你还说我不会说话,你听你自己说的,又是什么?」褚九殷听他这样说话,又痛又气,火大的不行。
自己为了什么,就是旁人不知,这人又岂能不知?
比之方才,褚九殷更觉委屈,略显伤心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帮你难道不应该吗?你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样编排人!」
看他捂着心口,匐在床头直冒冷汗的样子,颜子俊立时就心软下来。
他忙扑到床头,将褚九殷身体扶正,又在他脚边跪下,后悔说道:「你刚受了伤,我还惹你生气,是我不对。褚九殷,你说你我恩怨相抵,我也是如此认为的。只是你以后莫要再认我是你的恩人了,我也曾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这样说,实在让我惭愧的很。」
褚九殷急道:「你就是我恩人,我说你是,你就是!」
颜子俊眼中含泪,亦痛声说道:「那十二年前的旧帐你要怎么算?你心里真能放下吗?若是日后想起,你是不是还会恨我?」
「你不要再与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早就将那些事忘了!褚九殷心中一痛,愤怒地咆哮着,「颜子俊,你怎的这样不知好歹,非要旧事重提?!你既然不信任我,那我今日,就再把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遍,我既看重你,就情愿将那些旧事,全当是一场误会!」
此话一出,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倒是颜子俊先冷静了下来,想着是自己始终不肯真心的信任,才让褚九殷伤透了心。
他觉着惭愧,更厌恨起了自己的疑心和倔犟。
不管为了什么,褚九殷已为自己付出许多,他心里清楚,心里也时不时地感激着他。可他又总不能与这人好好相处,有时甚至还说些过头的话来伤害他。
回头想想,他自己都觉着不应该,更何况褚九殷身上还有伤。
「这间屋子,是阿越为我提前备下的,你今晚就在这歇着吧……」
「好。」
「方才的话混帐的很,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是应该相信你的。褚九殷,你说的对,咱们以后只言恩,不说仇。」
「嗯,只记恩,不记仇!」
待二人心绪稍作平復,颜子俊才敢怯怯地望向褚九殷的眼睛,小声问道:「那你现在好些了吗?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
褚九殷虽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那好,你早些安置了吧,我去找阿越了。」
「为何?这不是你住的地方吗?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与我手足相抵,交颈而眠。
「不,不,」颜子俊摇着头,朝着门外又倒退了几步,「褚九殷,我不骗你了,我怕你,我一直都很怕你!」
不知为何,颜子俊觉着鼻头髮酸,险些就要当着褚九殷的面滚下泪来,为免在此丢丑,他忙用双手将面孔掩住,逃也似的,从屋里奔了出去。
——
自颜子俊回乡之日算起,又整整过了七日。
连着七个昼夜,颜子俊与阿越时刻不敢离了主屋,两人衣不解带,轮流倒替着侍候吴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