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遇到他的时候,仔细问问好了。
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店里的东西,白锦儿走出店门,转身把门锁了起来。
自白锦儿决定全天营业以后,就在店里定下了和前世上班族类似的做休时间。
当然,唐朝并不是没有关于休沐的规定,只是做饮食行业这行的,别人休息的时候,正是自己最好挣钱的时候。所以白锦儿特意把店里的休息时间和圣人规定的分开了。
今天正是这个时间。
空着的那隻手揉了揉肩膀,好像肿胀已经消了不少了——汪医师的医术真是好,总算是不用顶着奇怪的高低肩在路上走了。
虽然白家食肆今天不开门,可白锦儿还是要去公孙先生家帮忙做饭的。
身上的口袋也懒得拿回家了,白锦儿甩着口袋,哼着奇怪音调的小曲儿往公孙先生家的方向走。结果还没走多久呢,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张芸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搓着浓重的胭脂和口脂,擦着铅粉的脸白的就好像十张摞在一起糊紧了的宣纸;鸦青的头髮挽着高高的髻,上面簪着一看就不怎么便宜的步摇。
随着她拉扯的动作,坠着珠子的流苏不停晃动着。
她扯着的人是她的丈夫,白锦儿和那个男人有过一面之缘。普普通通的长相在褪去了成亲时候幸福光环的加持,变得愈发的普通了,
普通的让你都怀疑把他随意地抛进人群里,都不需要转头的功夫,就找不见了。
男人的脸上露出为难和纠结的神色,他被自己的娘子拽着衣袖,百般不情愿地往前走。白锦儿认得那个方向,
那是通往东市的道路。
说起来白老头和白锦儿说过,每个治所的东西市,都是对称的,就像是人的一双耳朵,分别安静地安置在脑袋的左右两侧。
东西市就是每个城市的耳朵。
只不过,左耳和右耳是一样的,东市和西市确实不同样的。东市是波斯进贡雪白毛皮的狸奴,西市就是露着尖利爪子却也能讨好行人的胖橘猫。
张芸豆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抚弄那隻美丽漂亮的高贵狸奴了,
只是看着,她的丈夫夫君似乎不大愿意。
当然,最后获胜的,永远是不可妥协的那一方。
瞧着张芸豆和她的夫君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白锦儿撇了撇嘴,心中没甚波澜,迈着轻快的步子,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会儿的功夫,她就来到了公孙先生家门口。
听着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白锦儿的眼尾变得弯弯的,她敲了敲门,径直推开了闭着的大门。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白锦儿的到来,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的会引起这些孩子们的注意,只是偶尔有几个好动的,借着偷看白锦儿的机会,给自己的思想开会儿小差。
其中就有那个叫裘敬兰的女孩子。
只是,她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可在其他那些没有看自己的人里,白锦儿看见了一个背影。
今天的锦官城,好像格外的小。
那个人手里的书和别人的都不一样,虽然如此,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是轻视的情绪。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本,白锦儿的突兀到来,并没有打扰到他。
看着他这副模样,白锦儿不仅没有任何的不满,而是轻轻地笑了笑。
不想留在院子里打搅到公孙先生上课,少女让自己的脚步儘量轻的,迈步进了厨房。
直到厨房飘来令人垂涎的香气,少年的眼神才从书中离开。
他的鼻尖动了动,
眼里有着似曾相识的恍然。
「陶阳阿兄,这味道很香吧?」
有个看着和白锦儿岁数差不多的少年看见了他的眼神,八卦又殷勤地凑了过来。
陶阳从愣神中恢復过来,对着面前的少年淡淡一笑,肯定了他的话:
「是呀,很香。」
「嘿嘿,」
「是先生叫来帮忙的那个小娘子,不仅长相可爱的紧,还做的一手好饭菜。最近啊一到时辰我这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着,根本看不进书去。」
「嗯?」
陶阳的眼睛微眯。
「你就是想着偷懒吧,还找这般藉口,」
「待会儿散了课慢走,我考一考你昨日的功课。」
「啊——」
少年不自觉哀嚎出声,却接到了高坐在厅上的公孙先生投来一记严厉的眼刀,便瞬间闭上了嘴,乖乖看着手中的书。
陶阳也移回了眼神,只在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再也不看了。
「来来来吃饭了——」
白锦儿把装满刚出锅菜的盆一个一个地抬出来,摆在外面的长桌上。看着原本还坐在凳子上的他们发出一声欢呼,从随身小包袱里掏出饭碗,就争先恐后地跑到自己的面前。
白锦儿笑着抡起了大勺。
「阿姐阿姐,多给我些!这猪肉片好好吃!」
「好好好~」
「阿姐我要多一点的饭!」
「好~」
「阿姐我可以先喝汤吗?」
「不可以,上次是谁喝了两碗汤以后就吃不下饭的,不行。必须先把饭吃了,才能喝汤。」
「阿姐,」
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笑着,叫了白锦儿一句阿姐。白锦儿看着他盈盈的笑颜,羞涩又尴尬地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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