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宾客跟着去了,想着在新郎家也可以混一顿饭吃——天边的颜色火红金黄,却像是即将烧尽的烛焰一般,慢慢地灰暗下去了。
张屠户和自己的妻子站在院子门口,远远地望着,
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早些歇息吧,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白老头和白锦儿说完,从坐榻上站起来。今天他是没有喝酒的,浑浊的双目带着淡淡的疲倦。他刚要出门,忽然就听见白锦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翁,」
「你还记得,你上次和我说的,小景他阿娘的事情吗?」
听见白锦儿的话,白老头转过头来看她,眉头皱起,带着疑惑。
「怎么,怎么想着问这件事情了?」
「没什么,」白锦儿闻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好像不怎么睡得着。」
「想听故事。」
少女的话带着字面意思上的单纯,看着她在烛火下摇晃澄澈的双眼,白老头抿了抿嘴。
嘆了口气。
「罢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吧。」
「上次说到哪儿了?」
「哦,说到小景他阿娘。」
「他阿娘啊,本来是个极乖巧可人的孩子,正经找个踏实可靠的,孤女寡母的,日子也过得下去。」
「可偏偏,老天就是这么不让人如愿。」
「那是一年上元,」
「那年,正从长安城,来了一批景教僧。」
「其中有个年轻的景僧,褐发褐瞳,看上去二十岁出头,长得也是清秀。那批景教僧在城里开了施粥铺,一边施粥,一边传教。」
「小景他阿娘,就是那时候和那个景僧认识的。」
说到这里,白老头顿了顿。他下意识地手在身边摸了摸,忽然想起自己的酒葫芦没有带,无措地摸了摸,还是认命地收了回来。
「当时坊里已经有流言蜚语了,可小景的阿婆从年轻时候身子就不大好,小景阿娘长大能养活自己之后,她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了。」
「等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景他阿娘,已经怀有身孕。」
「打过,也骂过,可已经如此了,又有什么办法?当时找那景教僧的头去谈,人家说,愿意给一笔钱,叫娶了他阿娘过门,并弃了教,留在锦官城生活。」
「没办法,小景的阿婆只好赶紧趁着女儿肚子还没大起来的时候,把亲事办了。」
「那姑娘,虽心中惶恐,」
「但毕竟能嫁自己的心上人,却也还是开心的。」
「谁知道,办亲事那天,那小景僧,不见了。」
「不见了?」
白锦儿愣住,
「不是说,愿意弃教成亲吗?」
「是啊,当时那景僧主持,确实是这么说的。可小景阿婆带着个大肚女人找上门的时候,那小景僧已经不见踪影了。」
「整个景寺的人,也都说没有见到他。」
「那人就这么消失了。」
「后来,那批景教僧也离开了。只留下个他们娘俩,和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或许是怀胎时候奔波太多,心思又忧郁,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引得他阿娘大出血;虽然母子平安,他阿娘却因此落下了疾,没过几年,就去了。」
「去的时候,是我帮忙打理的后世。」
「一身子弱的孤婆,一个将将断奶的孩子,能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只能卖了原本的房子,拿着为数不多的钱,搬去了临云坊。」
「这么些年想必你也知道的,我为何对小景那小子如此忍让。他阿婆年轻时与我,也是朋友一场。」
「女儿已经先她去了,你叫我,唉,怎么忍的心袖手不管。」「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阿翁自小都叫自己对小景忍让些,也一直想办法给他找个正经的事情干着。可显然,这小子并没有学到多少。
「丫头,」
这时,一隻温暖干燥的手,摸到了白锦儿的头上。
「儿行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不管长到多大,孩子永远都是家中长辈心头最担忧的事情。」
「阿翁不是想给你多大的压力,只是,阿翁要你知道,这世间很多事,本是原本可以避免的。」
「无论什么地位,多少钱财,阿翁只想你自尊,自敬,自爱。」
「你明白吗?」
白锦儿抬头看着白老头,
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152章 土豆哟
「信平!碗没有了!快端些进来!」
「噢!来了!」
少年手脚麻利地把已经堆满脏碗筷的箩筐推进厨房,转头又去招呼外面的客人。在厨房里的白锦儿用脚把箩筐拖进来,噼啦啪啦地全部丢进大水盆里。
抖落着皂角粉进盆。
「竹笋炖鸡好了,」
一边,白老头把小砂锅从火上端下来,摆在灶台上,白锦儿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抄起锅铲,把大锅里的炒笋片铲了出来。
「信平!三桌出菜!」
「哎来了!」
一个忙碌的早上就是这样度过的。
中午的员工饭,白锦儿随便炒了两个菜,一老两小三个人围着才收干净的桌子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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