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擦擦眼角的眼泪,孟金氏满脸感激地看着薛诚道:「多谢小薛大夫了。」
「这么晚还打搅你。」
「哪里,孟夫人客气了,」
薛诚对着孟金氏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医者的职责,况且,二娘子是我的病人,有什么状况,我当然要第一时赶来才是。」
「小薛大夫真是负责,」
「劳累这么久想必饿了吧?我这就吩咐厨房备些好入口的东西来,给小薛大夫填填肚子。」
「不必了,」
薛诚开口拒绝,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入夜之后,便不吃东西了的。」
「这样啊」
孟金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床帐里传来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
「阿娘,我想吃。」
听见孟如招的声音,孟金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可她随后便抿了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和嗔怒,
「你吃什么吃?今夜吃的还不够么,吃了那么多,都犯病了,还想着吃。」
「阿娘,」
「我饿嘛」
向来活泼开朗的女儿此时说个话都这么费劲,孟金氏鼻头一酸,差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腹中饥饿,怕是不利于入睡,」
这时候,薛诚忽然说话道,他看了一眼被床帐遮的影影绰绰的少女,
「可少量吃些好消化的汤食。」
「既然小薛大夫都这样说了,那我便叫人准备些。」
说着,孟金氏望了床上一眼,
「你给我好生等着,不许乱动,也不许给小薛大夫添麻烦可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快些去吧,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孟金氏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抛下一个担心的眼神,便领着自己的奴婢出去了。
霎时间,屋内便只剩下薛诚孟如招,和在角落里等着侍候的一个丫头了。
薛诚静静地跪坐在孟如招的床头,双手置于膝盖之上,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屋内除了燃烧的灯烛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和隐约烛泪滴落的声音,便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喂,」
「你还在吗?」
忽然,孟如招的声音传了出来。
薛诚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孟如招说的是自己。
「在。」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的波动。似乎孟如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的。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惊讶一般。
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躺在床上的孟如招撇了撇嘴。
回答完了孟如招的问题,薛诚又不说话了,孟如招等了一会儿,才发觉等着他主动询问的自己真是个笨蛋,不禁语气有些不善地开口道:
「你不问问我叫你做什么吗?」
「如果二娘子想说,便会自己说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意思你知道吗?」
「是吗?」
孟如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她嘆了口气,
「薛诚,」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发火的时候叫他的名字。毕竟,她平常都是直接叫他餵的。
「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糟糕的人?」
「如果二娘子是指的待人礼貌这方面的话,是的。」
「。」
孟如招不禁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气喘又要再一次的犯了。
「我不是说这个!」
「哦,」
「那么,愿闻其详。」
「今天晚上,我带了一个姑娘进秋廷宴。」
「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姑娘吗?」
「。对。」
「哦,我还以为当时二娘子看玩笑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把她带进去了。」
「。你能不能听我说。」
「嗯,请说。」
「。我把她带进了秋廷宴。然后,在秋廷上,发生了一些事,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个姑娘,差点失去了她的名节。」
「是二娘子做的么?」
这一次,薛诚没有等孟如招说完,便直接打断。孟如招愣了一下,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不是。」
「嗯。」
薛诚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孟如招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糟糕?」
「这件事情,是二娘子希望看到的吗?」
「当然不是!」
孟如招赶忙否认了,她转过头,透过床帐看向薛诚的方向,可是隔着床帐,她并不能看见薛诚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淡淡的声音,
「那么,二娘子为什么觉得自己糟糕?」
「因为,」说到这里,孟如招有些犹豫和嗫嚅,「我当时愿意带她进秋廷宴,便是打着」
「打着嘲笑她不自量力的注意,让她看清楚现实,不要再想攀附权贵,渴望飞上枝头变凤凰?」
听见薛诚的话,孟如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缓缓点头。
「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坏人?」
「看到那姑娘那样子的时候,二娘子心里开心吗?」
「不开心!」
「如果,」
「如果她真的在陈府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想,我,我可能,」
「不会原谅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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