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升温
空气发潮, 深吸一口气,满是草木混着泥土的清香味,偶尔能听到几声掠过的鸟鸣, 将这地方衬得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雨虽然停了, 但天阴沉沉的, 乌云把太阳遮的严严实实,青石板的水渍没干透,湿漉漉的, 踩上去发滑。
南诗步子小,儘量走的稳当,还是差点滑倒。
千钧一髮之际,旁边伸过来一条有力的胳膊, 横在她纤细的腰间, 将人携起来,大步流星地跨越台阶, 走到廊下。
南诗双脚踩实了,惊魂未定地抚摸胸口, 嗫嚅:「谢谢。」
陈嘉佑耸肩,收回胳膊, 又退回不近不远的距离。
两人沿着干燥的地面往前走,从地处偏僻的体验馆一直逛到中央的商业区, 道路两侧全是商铺, 里面的工作人员或穿古装或穿当地民族服饰,与山庄的气氛完美融合。
途中还碰上几拨拍照的游客,没想到其中会有人认出陈嘉佑, 当下的反应是举着手机拍一张偶遇图,兴奋地喊:「你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冰球运动员?」
陈嘉佑循声望过去, 礼节性地冲对方颔首问候。
同时,单手扣着南诗的后脑勺,没让她回头,怕被拍到正脸散播出去。
又温声解释:「已经退役了。」
言下之意,现在的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游客,未经允许,请不要随意拍照。
对方讪讪地收起手机,报以抱歉的笑意。
拐过转角,脑后的掌心才撤离。温热消失的一秒钟,南诗屏住的呼吸得以顺畅,紧绷的背脊也逐渐放鬆了。
表情怅然若失。
陈嘉佑发觉,随口一问似地:「在想什么?」
南诗抿嘴,胸口发胀又闷痛,情绪来势汹汹。
一想到陈嘉佑已经离开热爱的赛场这件事,她就无法控制的替他遗憾。虽然,运动员免不了有退役的那一天,但,如果没有伤痛的折磨,他的职业生涯必然还很长,总之不会终止在这一年。
南诗视线下落,定格在他左腿上,顿了顿,提议:「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走太久,怕他会不适。
陈嘉佑深深地看她一眼,先迈上台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净石凳,示意她坐,安抚地说:「手术很成功,腿真没事了,不影响正常生活。」
「别担心。」他的眼神深邃又坚毅,配上一张五官端正,气质很正派的脸,短短三个字,口吻郑重,像是许下了死生不弃的誓言。
南诗胸口一滞,很想硬着头皮回怼一句「才没有担心」,朱唇微张,待视线对上,到嘴边的话一卡壳,愣是没狠心讲出来。
……她明明就是在意他啊。
一直,在意的要命。
以前是刻意忽略他,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他从人生中赶出去。但现在两人解开了误会,她还「不小心」窥探到他年少时的暗恋,心里构建的铜墙铁壁稀里哗啦全塌了。
搭在膝头上的手慢慢攥紧,南诗长睫轻颤,藏着小心思,拐弯抹角地开口:「和你约了看电影,我又不会食言,你至于专程跑到这儿来么。」
「不为这个,」陈嘉佑干脆果决地说,「想你了,来看看你。」
南诗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陈嘉佑无所谓地喔了声,很明显,她什么时候走是她的事,但他想她,一秒都等不及,一定要见到她。
南诗瞄他一眼,欲言又止。
一个人不管经历再多,骨子里从小养成的劲儿也很难改变。
陈嘉佑便是如此,喜欢谁,就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得到谁。
之前两人没破冰的时候,他还愿意装一装做小伏低的样子,一旦抓住一点点她心软的征兆,立马暴露本性,试图得寸进尺。
南诗把他看得透彻,又无法否认,过去这么久,他那一份,偏执、热烈、疯狂,带着一丝痛苦酸涩的感情,还是很能拿捏她。
南诗索性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气鼓鼓地环着胳膊,也不知道是气自己一如既往的没出息,还是气他的本性难移。
凉他半晌,他也没出声缓和气氛,南诗闷火烧得更旺,咬了下唇,不服气地嘀咕:「自以为是。」
陈嘉佑随便她怎么说,反正,对于她,他从来不走迂迴套路。
没坐一会,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陈嘉佑去对面的超市买了把伞,掀开挡风的透明帘子出来,一抬眼,看见断线珠子似的雨滴顺着屋檐噼里啪啦地砸落。
空气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模糊了廊下女人的身影。
南诗苗条流畅的曲线在鱼尾曲裾的束缚下展现的淋漓尽致,挽起袖子,露出半截雪白的藕臂,伸手去接雨。
她没完全转过身,只能看到侧脸,风一吹过,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勾到唇角,不笑时,眼角眉梢有种悲天悯人的情调。
陈嘉佑撑伞的动作一顿,脚步停在原地,隔着雨幕,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的眸底暗流涌动,心跳声震耳欲聋。
在国外的时候,奶奶给他请了一位很权威的中文老师做家教,课本上,白纸黑字,全是死的,再加上受成长环境的影响,陈嘉佑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了解仅浮于表面,始终无法理解老师讲解《梦》时,说的那句「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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