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十五岁没抓住的那一抹月光,从没有消失。
而是融入她的骨血,早就成为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第44章 升温
身上的药劲过去, 陈嘉佑在梦里生生被疼醒了,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滋味从腿部蔓延到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舒坦的。他咬紧牙, 隐忍着伤口的灼烧感, 五感逐渐復苏。
病房的窗帘只拉上一半, 阳光倾泻,金色的飞屑漫天飞舞,晒得被褥暖烘烘的。
陈嘉佑只觉得刺眼, 抬起手臂搭在脸上,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硌了下,一瞧,腕子上多了根红绳, 繫着一颗桃木。
寺庙里很多这种玩意儿, 用来驱邪、保平安。
这不像是范斯宇或小舅舅带来的东西。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关心他?
陈嘉佑忍着疼, 翻动身体,伸长胳膊去拿柜子上的手机。
想找她问问。
主卧的门被推开, 排骨汤的香味飘进来。
陈嘉佑一滞,抬头望去。
房间里温度高, 南诗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修身款的藕粉色毛衣, 两条细长笔直的腿包裹在喇叭裤里, 身材凹凸有致。
陈嘉佑像被掐住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痴痴地盯着她瞧。
南诗把保温壶放在柜子上, 转身去搬了只板凳,略长的头髮散开,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落至身前,挡住大半张粉雕玉砌似的小脸。
坐下之后,她撩开碍事的髮丝,一双眼睛大而水灵:「你的餐具盒,在哪里?」
一开腔,嗓音发虚,是大哭过的后遗症。
她清清嗓子,又问:「腿还疼不疼?」
陈嘉佑指向第二层抽屉,舔了舔干燥的唇,沙哑道:「不疼。」
南诗瞄他一眼,没拆穿:「排骨汤是我姑姑给爷爷炖的,没放盐,味道很淡,你凑活喝一口吧。还有,你现在行动不方便,赶紧找个陪护,碰上范斯宇来不了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搭把手的人。」
「嗯,知道。」
陈嘉佑端着碗,接过她给的勺子,盯着没有油星的汤,眼眶突然发胀,嶙峋喉结一滚,气流衝破堵在喉咙处的阻碍,涩声道:「谢谢。」
南诗起身检查点滴速度,漫不经心地:「谢什么?」
「……」
很多、很多。
谢谢她的出现。
谢谢她的关心。
谢谢她愿意喜欢他。
哪怕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陈嘉佑捧着碗,将眼中的湿意和着汤一併吞下,唇上残留着潋滟水光。那双很会爱人的眼睛自下而上看着她,仿若仰视神明,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的手串。」
「只是借你戴一阵子,」南诗躲开他的目光,小声咕哝,「等康復了,再还给我。」
陈嘉佑轻笑:「一定。」
洁白的窗帘在风中打着卷,阳光伺机而入,正照在他脸上,陈嘉佑睁不开眼,抬手挡了挡。
南诗将另一半也拉上,屋内顿时暗下来。
在滴滴的仪器声中,南诗拉开背包的拉链,取出电脑,坐在病床前面的单人沙发上开始处理工作,头也不抬地说:「有事喊我。」
看这架势,是不准备离开了。
陈嘉佑歪着头看她一会,指节敲了敲床边的栏杆,故意闹出动静。
南诗表面上是在认真工作,耳朵却竖起来,一听到响声立马抬起头:「怎么了?」
陈嘉佑抱着胳膊,皱起眉,表情不太明朗。.
南诗以为是他腿又不舒服了,赶紧放下电脑,凑近了瞧。就听某人好整以暇地道:「在那儿弯着腰打字,不憋屈?这边有桌子,你搬个椅子,过来坐。」
南诗不敢动他,俯身反覆看一圈,没看出什么毛病,紧张兮兮地问:「……腿没事儿吧?」
「没事,手术一切顺利,能有什么事。」.
陈嘉佑看着她微蹙的眉尖,还有真情流露的关切,心窝子暖乎乎的,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提议。
南诗也想挨近一些,怕错过他的异样,于是把电脑和椅子搬过来,床头柜临时做了她的书桌。
陈嘉佑没办法侧身,只能偏转脑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当下的气氛太温馨了。
重逢这段时间以来,这是南诗第一次没有抗拒,主动待在他身边,没有隔阂的和他说笑,连关心也是真情实感的。让他以为是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恍惚中出现的幻觉。
南诗没敢完全投入进工作,留出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能是一旁的视线太灼热,导致她接二连三的打错字,气恼的删除一整行字,扭脸和他对视,声音温和:「又干嘛?」
陈嘉佑皱皱鼻尖:「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明明上一回在冰球馆见面,她还哭着甩开他的手,让他别再犯糊涂了。态度很决绝,恨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转而,却来医院照顾他……
南诗手离开键盘,脚尖点地,椅子转了半圈,面朝他:「只是今天吗?你扪心自问,恋爱那会,我这个女朋友做的还算称职吧。」
包容他所有的霸道脾气和无理要求,遇上矛盾先退让,几乎没对他发过火:
刻意选择和他相同的选修课,担心他外出比赛跟不上进度,每一节课结束都会做个的文件给他,期末周之前还会细心的给他勾重点,他考个试,她却紧张的吃不下、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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