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铃响个不停。
陈嘉佑头痛欲裂,睁眼都费劲,定了定神,撑着力气下床,光脚去开门。
拎着购物袋的季烁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在回消息,一抬头,见他脸色白的吓人,发出诧异的一声:「怎么搞成这样了?」
陈嘉佑喉咙疼得厉害,发不出音,一手撑着鞋柜,取了双拖鞋,扔在地上。稍微一动作,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只能回卧室继续躺着。
没一会,季烁端着温水进来,搁在床头柜上。一抻裤腿,坐去一旁,叭叭:「贺然陪他老婆产检去了,你又生着病,今天这顿聚餐肯定吃不成了,白瞎买这么多菜……不如,在你家涮火锅?」
陈嘉佑被吵得睡意全无,坐起来喝水,墨发被汗水打湿,高挺的鼻樑上还挂着汗珠,瞧上去蔫不拉几的。纤长的睫毛一抖,眼睑掀起,眸光一如既往的犀利,声音沙哑晦涩:「你看着弄。」
「成。」季烁一拍大腿,去厨房收拾。
陈嘉佑找退烧药吃了,换下湿透的衣服,从捲成一团的被子里找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一连串的红色感嘆号消息,最后一条是,「对方未添加你为朋友,对方添加后,才能进行通话」。
于是退出,找到汤家明的微信。
先是确认了对方发来的采访大纲没问题,又问:【昨天喝多了,没给你们打招呼,结完帐就先回了,实在对不住。】
【你们后来没淋雨吧?】
汤家明回的倒是挺快:【没,散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有南诗,体质弱,应该是受凉了,今天来上班咳得不行。最近流感挺严重的,陈队注意身体啊!】
陈嘉佑看着这条消息,皱紧眉,表情不太明朗。
离开那阵,雨已经小了,司机特地撑伞下车来接,他当时虽然醉的厉害,但印象里一直护着她,没让她淋到。
之所以感冒,十有八九,是被他那个吻传染的。
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旁敲侧击打听她情况的人。陈嘉佑抓了把头髮,懊恼的不行——昨天该找机会加上姚芙的微信,也不至于这会犯难。
他这么想着,随手点进汤家明的朋友圈,没料到竟然有意外收穫。
今早的一条动态。
是姚芙和南诗在办公室聊天的背影图。
配文:搞事业的女人最有魅力。
底下有条评论,是最新添加的一个叫「老刘」的摄影师:南诗发着烧还来上班?够敬业的。
汤家明回覆:她后天去昌苏市出差,估计是过来提前安排一下工作吧。
昌苏市。
出差。
陈嘉佑捕捉到两个关键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外头,季烁在喊:「你家有漏勺没啊?」
陈嘉佑趿上拖鞋,去厨房,摆摆手,示意他让开,弯腰从矮柜里拿出一套粉嫩嫩的专门用来吃火锅的厨具。
「这……」.
季烁猜到这些最开始是为谁准备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嘉佑把用具一齐放在碗槽里,开了水,冲洗,漫不经心地道:「你也可以选择用手抓着吃。」
「别介,我没说不用。」
季烁让他去桌前等着,很快把煮开的火锅端过来,将碗筷分给他一份,问:「什么时候比赛?我调一下时间,过去观赛。」
陈嘉佑头也不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三月中旬。」
「最后一场,结束就真退役了?」
「嗯。」
季烁怪可惜地嘆了一声。
他们这一批打冰球的人里,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散布在各行各业,只有陈嘉佑坚持下来了,但近些年伤痛导致他打冰球越来越吃力,与其硬着头皮坚持,不如在功成名就的关口退下来,把机会让给更有优势的年轻人。
年轻人。
季烁品了品这三个字,倏然笑了声。
陈嘉佑不明所以:「?」
季烁喟嘆:「在校冰球队训练的日子犹在昨日,一转头,竟然是要奔三的人了。还记不记得,你,我,贺然,三个人在集训期间,大半夜跑出去吃烧烤,被教练逮个正着。」
「嗯,记得,」陈嘉佑暂时放下手机,拿筷子夹烫熟的羊肉,哑着嗓子笑,「一大份烧烤,你请的客,结果一串没吃上,被教练打包回去和其他人分了。」
他们三个因为私自离开训练基地,在走廊罚站一整晚,第二天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做检讨。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人已不再少年。
曾经并肩作战的这一批人,如今仅剩下家住在景川市的他们三个偶尔还能见一见,但联繫也没从前那么紧密了。
贺然在国企上班,年前十二月结婚,这才蜜月回来没几天,老婆就怀了。
陈嘉佑是最难约的那个,一年到头,不是在比赛,就是在去比赛的途中,一到休息期直接人间蒸发,相比之下,季烁这个选择继承家业的孤家寡人显得很是游手好閒。
「你退役之后应该能清閒了吧?」
季烁兴冲冲地规划:「哥们儿带你去海岛衝浪。」
陈嘉佑嗓子疼,不想说话,干脆装没听见,闷头吃饭,时不时扫一眼手机。
季烁自顾自畅想大半天,话锋一转:「你在『御墅临枫』的那套别墅有人来问了,我帮你操心盯着点,签合同的时候再联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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