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斯宇对文雅之物并无情致,但姑娘家似乎都很喜欢能赋予意义的物件。一听说是她花时间亲自准备的礼物,他突然就懒得生气了,仔细一想,这原本也不是多么大的事,南诗话糙理不糙,他们的家世确实很合适,世上最难遇的恰恰是个合适。
有外人在,范斯宇不欲再聊下去:「你早点休息吧。」
南诗终于等到结束语,默默抒出一口气,和他互道晚安。
范斯宇收起手机,识相的把阳台让给陈嘉佑。
擦肩而过时,隐匿在暗处的男人冷不防叫住他,语气漫不经心:「谈女朋友了?」
范斯宇摸摸头,挺难为情地:「未婚妻。」
陈嘉佑扬眉,故作意外:「这么突然?认识这么久,一直没见你身边有女人,我以为你是单身,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
范斯宇嘿嘿一笑,谢过他的好意:「家里安排的。」
若是旁人,或许得絮絮叨叨的怂恿他不要按部就班,年轻人,勇敢追求真爱才是正途。陈嘉佑却什么都没说,似是随口一问,并非有意探究他的个人隐私。
阳台的灯坏了,灯泡忽明忽灭。
陈嘉佑站的地方一片漆黑,整张脸藏在其中,看不清面色。
他嘬了口烟,偏过头去吐烟雾,避开了范斯宇的目光,短短几秒的功夫,将眸底的阴翳藏得一干二净。
范斯宇暂时没了回屋的心情,厚着脸皮向他讨了根香烟,倚着墙一块吞云吐雾,笑说:「队长,等我结婚,请你做伴郎呗。」
陈嘉佑拒绝的很果断:「不去。」
「为什么。」范斯宇跟他犟:「你推荐我进国家队,又传授了很多比赛经验,对我来说,你既是恩人也是师父。天底下哪有徒弟结婚,师父不露面的道理?」
陈嘉佑掸去烟灰,神色平静,显得不近人情:「推荐你,是看你有真本事,不趁着大好年华为国争光就可惜了。传授你经验,是认为你靠谱,适合做下一任队长。别整师徒那一套,我可没这么伟大。」
范斯宇一颗迷弟心摔得稀碎,随即一想,他对谁都这么铁面无私,又把心捡起来,拍拍灰尘,放回胸口,从容淡定地打岔:「队长,你还是改一改性格吧,现在这样真的很难交到女朋友。有可能几年之后,咱们队聚餐,只有你还继续打光棍。」
陈嘉佑扭脸,凝视他:「……?」
范斯宇好心提议:「我家有个小妹,清北大学的高材生,今年读大二,年龄小是小了些,但性格挺活泼,刚好跟你互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谢谢,非常用不着。」
陈嘉佑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有人了。」
「哈?!」范斯宇嗅到八卦的味道,立马变精神,问:「是不是上一回要你联繫方式的女主持人?当时你俩在门口聊这么久,我就觉得不对劲……」
「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从阳台扔出去。」陈嘉佑摁灭烟,淡淡威胁。
范斯宇:「……」
初春的夜风还是冷,他缩着肩膀,大口大口地抽烟,想抽完赶紧进去。冷不防呛了一口,咳嗽不已,听到一旁传来不辨悲喜的声音:「戒了吧,你未婚妻不是闻不惯这个味儿么。」
范斯宇咳了一阵,脸都咳红了,混笑:「戒不掉,不戒了,以后在一起时间长了,她总能习惯的。」
陈嘉佑瞟他一眼,直白地戳穿:「不喜欢人家,还答应结婚?」
范斯宇仍是那句:「家里安排。」
陈嘉佑作为队长,了解队里每个人的背景,知道范斯宇的家境不一般,也知道,他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在生活上没有太大的自主权。如果范斯宇即将要娶的人不是南诗,陈嘉佑才懒得管这檔子閒事。
此时此刻,他眼前浮现出那张乖巧白净的脸,还有tຊ她揽着他撒娇闹脾气的小表情,语调轻轻浅浅,像猫儿的尾巴擦过手臂,撩人不自知。
分开的这些年,陈嘉佑不是没想过她会跟别人,也曾虚伪的设想过「只要她幸福」的祝词。但亲眼目睹她打扮的漂亮,和不同男人谈婚论嫁,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替她觉得不值。
爱情是那么神圣的存在,她不该草草选个男人嫁了,了却余生。
诚然,陈嘉佑也称不上什么良配,真要是对的人,当年就不会分开。他唯一能赢过其他人的地方,在于为她豁得出去。
陈嘉佑把灭了的烟头丢入垃圾桶,一转身,范斯宇巴巴的跟上。他却突然停下脚步,眼仁微动,闪烁着晦涩的光,叫人看不清其中的沟壑。
「讲真,和我相处,别带偶像滤镜。下了赛场,脱去这个身份,你会发现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范斯宇搓着冻僵的胳膊,不明所以地瞅着他,纳闷的「啊?」了一声,傻不拉叽的。
陈嘉佑嘴角抿起一抹弧度,令人胆寒,懒懒散散地拖长音:「说不准,我会干出抢别人老婆的事儿。」
撂下这句,他没管范斯宇的反应,从阳台离开。
门打开又关的间隙。
屋里那几个为庆祝集训结束K歌的队友,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动静传来。
「外间很多反对我爱你的声音。」
「任他怎讲只要与你持续热吻。」
「……」
有丝丝凉意飘进阳台。
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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