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籍,抛开身份,你会喜欢我吗?」贺清笳淡淡地问道。
「应该会吧。你生得清雅绝尘,又玲珑心肠,恁是哪个郎君瞧见了也会动心。只是大部分郎君碍于颜面,只会喜欢可以追求得到的娘子。」顾籍认真思索道。
「那就是不喜欢。」贺清笳摇头失笑。
她早已接受顾籍不会喜欢她的事实,不必失望。这两情相悦,本来就很难,更何况即便是两情相悦,最后也会变成相看两相厌。
「清笳,那你喜欢我,是什么感觉?」顾籍轻声问道,耳根薄红。
「阿籍,我想向你证明,我不是冷情冷性的怪物。可是,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只能束缚我行事,却无法让我感受到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与其说是喜欢你,不如说是需要你,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提醒我,不要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贺清笳表情淡漠,手中的活计不停歇。
「所以,你允许绿筠娘子跟在身边。」顾籍轻嘆道。
他有点怜惜贺清笳,或许长期相处下去,就会变成怜爱。其实,贺清笳无所不能,谁认识了贺清笳,就是一种幸运。所以,出了怨歌行,顾籍就离开了长安。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贺清笳,而是不能动情。一旦动情,他会为了贺清笳,做出许多许多错误的决定,以致于天下一直乱下去,而他假装看不见。
贺清笳是当晚知晓顾籍的离去,从李纯简的口中。
她噗嗤一笑,犹如凝结了霜华的玫瑰,蓦然绽放了艷色。这样的贺清笳,仿佛长居九重天的神女沾染了凡尘,足以让李纯简惊艷。
「清笳,你不会是为了小表舅而笑吧。」李纯简弱弱地道,眼神幽怨。
贺清笳听后,轻微点头。她知道顾籍是喜欢她的,那就足够了。对她来说,喜欢不一定要天天黏糊着,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清笳,那你还会去家宴吗?」李纯简摇晃着贺清笳的衣袖,委屈巴巴。
「陛下要催婚了?」贺清笳的神色恢復了平静,调子清冷起来。
「清笳,我年纪不小了,娶了妻子,方能安定。」李纯简低下脑袋,小声道。
「康王殿下,必须得去吗?」贺清笳轻嘆道。
「清笳,就是很普通的家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没有皇帝皇后妃子亲王公主。况且,我答应你,即便是催婚了,婚姻大事我也是可以做主的。到时候,我在婚房设个软榻,你睡大床,我睡软榻,对外谁也不知道。要是母后那边派了嬷嬷,检查帕子,我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就能够应付过去。清笳,我想娶你,但是不敢欺负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李纯简抬起一双眸光黯淡得失去了颜色的桃花眼,轻拍了胸脯。
「康王殿下,不必这么麻烦。」贺清笳再度嘆息一声。
黄昏过后,贺清笳跟随了李纯简,前往大明宫的紫宸殿。
紫宸殿的温室殿,正如李纯简所说,一家人围绕八仙桌吃饭。只是这八仙桌,是老红木卷草纹嵌螺钿八仙桌,非常华贵,不像是家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贺清笳行了跪拜礼。
「老五媳妇,老五没告诉你,这是家宴么。」夏太宗不耐烦地摆摆手。
「陛下的家事就是国事。」贺清笳答得不卑不亢。
语罢,夏太宗哈哈大笑,尔后目光凛冽,霸气侧漏:「因此,若是没有朕压着,贺娘子还看不上老五。」
「康王殿下,性子单纯软绵,不适合贵女。贵女,骨子里有傲气的,别说家宅,就是公事,都可以打理得滴水不漏。」贺清笳沉静如水,嗓音清润。
这时,李纯简后知后觉,贺清笳和顾籍很相似,甚至是绝配。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贺清笳的手,冰肌玉骨,让他感到安心。
「这么说,贺娘子又愿意了。」夏太宗冷笑道。
「陛下,民女从来没有说,愿意或者不愿意。民女只是有一些条件,看陛下是否愿意。」贺清笳作揖道,姿态恬淡,仿佛天塌下来也有她顶着。
夏太宗被贺清笳这种气度吸引,甚至生出莫名的危机感。
「但说无妨。」夏太宗沉声道。
「贺娘子,千万别是那些要委屈老五的条件。老五的阿娘死得早,本宫抚养老五,自问尽心尽力,只想将他交到知根知底的娘子手上,才了却一桩心事。」谢皇后温婉笑道。
「皇后娘娘惯会做好人的。」方贵妃抿嘴偷笑。
贺清笳见谢皇后和方贵妃在斗嘴,刻意等待了一会儿,才轻轻启唇:「陛下,我穿过一次新娘礼服,凑巧是被康王殿下抢回府里,就不必穿第二次了。而且,我早已入住了玉兰堂,不存在设置婚房的问题。我想要的是陛下一个承诺,我可以随时走开,不一定是要休夫、休妻、和离,那样太麻烦。」贺清笳再次作揖。
话音刚落,李纯簌热烈鼓掌,笑靥如花。
「阿耶,您就答应吧,我都尊重清笳。」李纯简急切插话道。
「大嫂,看见没有,这便是郎情妾意。夫妻情意在,不会谈和离。但凡想要和离的,就不需要冷静。」李纯簌依偎在方贵妃的怀里,揶揄道。
「贺娘子提出的条件,不苛刻。」夏太宗笑道。
夏太宗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好好的家宴,就变成李纯簌与太子妃王氏的主场。不过,这场家宴,每个人都吃得没滋味,唯独李纯简殷勤给贺清笳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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