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云大人求见。」
门外突然传来侍女的禀告。
盛姝闭上双眼,只觉有些干涩酸胀,唇边轻吐出两个字。
「不见!」
「是。」
不过片刻,门外便起了争执声。
「云大人,您不能过去,娘娘说了不见!」
「让开!」
「娘娘,属下求您去看看君上吧!」
盛姝睁开双眼,蹭然起身坐了起来,恨恨地望着门口。
「他要如何便如何,又何须我去看!退下!」
「娘娘,属下不信,您与君上多年的情分,您当真会如此狠心!」
狠心?到底是谁狠心!
盛姝本就有气,当下被他一激,更是压不住心头的火。
殿内一片寂静,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回应。
云九不肯罢休离去,立在门外继续叫道,「娘娘?」
殿门突然打开。
盛姝立于门口,一身浅蓝罗裙,一头青丝只随意拢起两鬓,挽于脑后,用一根同色系髮带系住,清冷身姿,素雅风骨,却也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带路。」
云九喜出望外,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冷若冰霜,只要请得动,她愿意过去,怎么都好。
宣光殿整个庭院内都无宫人伺候,全被遣了出去。
盛姝隐隐有些意料之中的猜测,尤其是越靠近寝殿的沉寂,越发觉得很是不安。
「咣当」一声,突现重物砸地之声,打断了盛姝此时的思绪。
她吓了一跳,顿住脚步,身子下意识缩了缩。
紧接着又是阵阵瓷器碎裂之声,虽未进去,却也能想像此时内里是怎样的混乱。
云九继续激着她,「娘娘,可是不敢进去看看?」
两个都一样的倔,哪怕有一个人肯示弱,也不会是今日的局面……
盛姝皱了皱眉,抿唇不言,却果断推开了殿门。
「出去!」
青碧色瓷瓶砸在她脚下,落地开花,盛姝本能反应眯了眯眼,立在原地不动,两三块碎片就打在她裙边。
盛姝心头蓦然一紧,不远处的地上正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素白寝衣,一头青丝半散落,如浓墨泼于后背及身侧。
正放于头侧那紧紧攥起的双拳,指缝溢出一道道赫然入目的血痕。
他狼狈且痛苦地喘着粗气,被头髮挡住大半脸庞,却依然挡不住皱成一团,却仍旧好看眉眼,身子似是因着痛苦而扭曲痉挛抽动着。
若一隻可怜的小兽,是病态的,也是脆弱的。
会让人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念,想要心疼……
「娘娘应当知道君上此时为何会如此,便是铁打的人,又如何忍得了这日日痛不欲生的噬心之苦!娘娘,放过君上吧!」
云九在她身后适时开口相劝。
燕北骁惊而抬头,刚对上那双水眸又立即惊慌低头下去,整个身子都颤抖着,艰难地调转方向,只想躲避。
「云九,带她走!」
燕北骁别过头不敢去看,只是咬着牙,极力让自己稳住气息,却也根本无法利落地就从地上爬起来。
他知道那只会让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尽失,还不如死撑在这里不动得好。
不过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也变得异常艰难沉重起来。
盛姝没有回答云九,缓缓走了过去,在燕北骁身侧蹲下身来。
「疼吗?是不是还很痒?」
她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似乎格外的温柔。
可燕北骁此时却根本不想听到她说任何话,此时此刻,她的出现是如此不合时宜,更是不该!
盛姝手下温柔地撩拨起他遮挡住脸颊的髮丝。
燕北骁忙转头躲避着与她的直面,即便多一丝的侧脸也不愿给她。
盛姝也不勉强,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说道。
「难怪你身体上都没有一处抓伤的痕迹,原来都是生生忍着吗?可既然这般痛苦,为何都不叫两声来听听呢?」
云九眼睁睁看着她眉眼处渐升的笑意,听着她口中无情的冷语,惊得眼里直冒火。
「住口!你还有心吗?君上都这般痛苦了,你冷眼旁观也就罢了,竟还能说出这般话来!算我云九瞎了眼!算是君上一片真心都白费了!请你出去!」
「云九!」
燕北骁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他们耗在此处,他的隐忍已达到极限。
再多说一个字都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嘶喊出声来,要将这痛苦尽数发泄出来!
可他根本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盛姝挑了挑眉,「叫我来的是你,赶我走的也是你,我若不走,你又能如何?」
「你……」
「我怎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劝你少插手,出去!」
盛姝凌厉的眼神扫过,丝毫不留情面。
云九不肯走,他才不似燕北骁,可以无条件的纵着她的冷血无情。
盛姝抬手摸了摸燕北骁的头,似在摸着一隻宠物般替他顺毛。
有怜惜却不多。
更多的还是那股不放在眼里的轻蔑不屑姿态。
「你难道还要留在此处,细细观摩他是怎么失去骄傲和尊严的吗?」
此时的她,高傲得就似天上的一轮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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