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比赵岚清还要无情。
「哦。」赵岚清摸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气,听完便没什么兴致跟他说话了。转身就往自己屋外走。
「刺啦」一声,燃起一束火,将风吟天所有的东西化为湮灭。
……
明真塔里,木怀青独坐在桌前垂眸未语。面前是用筮草占的卦象。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弃如,死如。」
木怀青一大早起来,已经枯坐在那里了一上午。看到赵岚清来,面色动也不动,听着他简单总结了下昨日的成就。
只听完后久久未语,突然问道:「所以,你果真对他毫无真心情谊可言?」
「倒也不至于这么看不起我。」赵岚清扬着脸,下意识不屑道:「咱们昨天做的每一步,不都是计划好了的吗?怎么连你都被骗过去了?」
「我只是确认一番。」木怀青想了想还是道:「这样最好。」
「要不,你,出去游历一番,去寻觅些机缘吧?」
「为何?」
「我刚才为你占了一卦。」木怀青说到这里,眉头紧皱。像是两座高高的山,抬手点了点自己面前的茶几,示意赵岚清看看。
「什么意思?」赵岚清对占卜了解的不多,主要是根深蒂固的三观,让他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只想到木怀青都是大乘之境,作为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之遥。这样的都信,自己还是权且信一信吧。
「突如起来如,弃如,焚如,死如。」木怀青重复了一下卦象的卦辞,思忖道:「突然而来,像是火在燃烧,会被抛弃,会死。」
「死弃之象,难解。」木怀青敲了敲桌子道:「况且第一句已然应验。你昨天被抛弃了。」
赵岚清:「……」要不然咱们还是不要那么迷信吧?
「可是,不是他抛弃的我啊。」赵岚清想了想,坚持嘴硬道:「是我们道德绑架,逼他抛弃的我啊。按道理来说是我不要的他。」
一番话,只换来木怀青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无声的静寂最为尴尬。赵岚清咳嗽了一声,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既然您想要让我出去,那也好。我本来也是想要让你准许我出去的。」
「回南国积弱积贫,既然回南国目之所及,皆为我之臣民。为何我们不出去大肆招徕修者,编纳他们,让他们为我们所用的同时,不至于我堂堂国主也要出门降妖,捉襟见肘?」
回南国倒不是真像他说得那样。他只是想要藉机出去游荡一番,找个人将身上的毒清了。否则,再这样拖着,总有一天会让木怀青发现。
只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告诉木怀青,徒惹人担心。如今木怀青正有此意,当然甚好。
「也可以。」木怀青有些佛,听了赵岚清的话,善解人意道:「最近你越发跳腾,小小的夜阑宫确实容不下你。若是想要出去,便去吧。」
「只是有一点,务必隐姓埋名,遇到清征宗弟子,一定要有多远逃多远。」
「嗯?」赵岚清为木怀青的态度感到诧异。都已经将燃灯火送与清征宗了,他们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来卖清征宗一个大人情,不至于以后见面了还狭路相逢吧。
「他们可能,没多少时日了。」木怀青脸上没有欢喜,亦没有嗔恶。像是见惯了世事变迁,习惯了人间沧海桑田,宛如说着天气一般云淡风轻道:「必须用燃灯火才能化解魔气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
「他们有多依赖燃灯火,死得就会有多惨烈。」木怀青静静道:「因为,昨天被风吟天拿走的,不过是我用燃灯火分出来的一束光影。」
「没有燃灯火的真身在旁,它迟早熄灭,更别提燃灯续昼。」
「哗啦」一声,赵岚清猛地站起来,一不小心将面前的茶几带倒。
那娇艷平静的脸煞地变白,连着唇都失了血色。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道:「为何不给他们?」
「给不了。」木怀青没有在意他的神色,淡淡道:「死了心吧。除非你死,不然我不会拿出来。那是以整个回南国的国气供养出来的,维繫着你我的性命,凭什么得给他们?」
「哦……」赵岚清轻轻吸了口气,只觉得心口又隐隐疼了起来。
可细想想,却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木怀青呢?木怀青没有需要为了区区一个自己舍弃一切的理由。
「我先回去了。」赵岚清下意识敛着眉,蓦地失去了再说什么的勇气,忍着痛,慌忙起身失态逃了。
……
夜阑宫里,江离仍旧坐在小苗圃旁。哪怕不需要自己浇水了,还是眼巴巴看着。
看到赵岚清回来了,蓦地道:「你今天把他的东西都烧了?」
「嗯。」赵岚清和他一样,坐在苗圃便,还因为木怀青的话,有些提不起精神,捂着心口闷闷回道。
「前段时间……,他雕的那个玉娃娃还在吗?」江离眼里骨碌碌地转着,直言不讳问道。「既然要扔了……。」
「没有!不行!不可以!」赵岚清激动得站起来,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上的储物玉环。
想了想,才深吸口气,欲盖弥彰道:「那东西,我又不稀罕,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哦……」
「不给就不给,你激动什么呀。」江离没再多纠缠,只点点头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