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哄,杨重镜抬手,揉了下对方的后脑勺,笑了:「那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
「我以为你会不让我去,或者自己去。」杨重镜疑惑道:「你不宣示主权吗?」
季楠从杨重镜的怀里挣脱出来,他有些惊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说:「我不想当小气鬼。」
「只是拍一张照而已,」季楠横了杨重镜一眼,辩不明是个什么情绪,道:「而且我知道,哥哥不会把联繫方式给他的。」
说着说着,又要自己把自己哄好,季楠意识到这一点,话锋很快一转,生硬道:「……但我还是会不高兴,我不喜欢看他对你笑。」
杨重镜垂下眼,十指稍稍用力,插进季楠的指缝,把玩一般地摩挲少时,没说话。
他想起年少时的季楠,这一方面,最是小气的性子。恨不得把占有欲写在脸上,才不管那些虚的,霸道又不讲理,对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没有任何好脸色。
现在倒是变得安静,听话且乖巧,连表达自己的不满,都要等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可爱又惹人怜,让杨重镜说不上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季楠越来越符合大众眼中的完美伴侣,真的像他自己说的,不再随意任性了。之前说的时候,他还没有那种实感,现在猛地感受到,说不觉得诡异是假的。
沉默了几秒,杨重镜没忍住「啧」了一声。他忍住在这里咬一口对方的欲望,有点重地掐了下季楠的脸,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演上瘾了?」
「没人要你大方,你直接把我手机掏走都可以。」杨重镜抽出手来,将对方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围巾重新理好,有点想笑:「不要站在边上等我,想做什么就做。」
这话要是被林落落听了去,估计又得被气个仰倒。
也怪不得季楠恃宠而骄,无法无天,照杨重镜这个纵容的态度,路过的狗都得趾高气扬上一会儿。
季楠果不其然,简单两句被哄的心情大好。他微微抬了下下巴,丝毫没有小心思被戳中的难堪,反而得意洋洋的:「可是那样的话,哥哥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吗?然后嫌弃我没有面子。」
这话说的,好像现在就不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别嫌我没有面子好了。」杨重镜吃了一惊,觉得季楠瞎说的功力又上一层,说:「你知道刚刚有多少人在看你吗?我才是该吃醋的那一个。」
他话音顿了顿,又辩不明情绪地补充:「哦,现在也有人看。」
季楠眼珠子转了转,稍稍蹲下身,拉着杨重镜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主动把头髮伸出去任人蹂躏。
「只给哥哥一个人看。」他眯起眼睛笑,声音轻轻的,像在上课时候偷偷讲的悄悄话:「哥哥把我带走好不好?不喜欢他们看我。」
堪称辽阔的雪景,有蔚蓝的天,也有望不见边的深色的宝石蓝海。季楠和他的距离太近了,眼睛澄澈的,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几乎是被蛊惑了,杨重镜莫名产生一种他们在私奔的错觉。
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反手握住对方微微微凉的掌心,迈开步子,牵着人由走变成跑。风吹在脸上,刮的有些疼,刚刚系好的围巾也被吹起形状,像无声绚烂的告白。
公路的岸边有半腰高的围栏,杨重镜少见地露出这样明媚的笑。他单手撑了下膝盖,胸口起伏着稍稍喘气,牵住季楠的手依旧紧握,眼里的光亮让他短暂地失了神。
「哥哥,还有一件事。」季楠收回视线,顺着杨重镜所望的方向望去,语调有点懒散。
他褪去刻意伪装出来的甜腻,神色稍稍认真起来,身子屈下去,手臂撑在栏杆上,拖着腮帮子,说:「我刚刚突然想到,我们好像还没有在一起。」
杨重镜身子颤了颤。
他反应有点大地扭过身去,即便知道季楠可能不是想这个意思,也还是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我说,」季楠吸了口气,他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在好看的冷白色光线下晃了晃,说:「我觉得我的手有点空。」
他抿了下唇,声音放慢了:「哥哥有想跟我结婚吗?结婚的话,你想我给你求婚,还是你给我求婚呢?」
杨重镜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被问傻眼了。
他哭笑不得,半晌只吐出来一句语气词。
空中呼出乳白色的雾气,又很快随着风散去。杨重镜喉结几度滚动,许久才发出有意义的字眼:「……这种事,还可以提前商量吗?」
「当然要商量,」季楠理所当然,他道:「我可不想蓬头垢面的时候经历这种人生大事。」
杨重镜不如他一般轻鬆,有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生怕自己一个答案回答不好,面前这个祖宗就又要临时变卦,说这个婚不结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鬆了紧,好半天脑子才转过弯来,说:「怎么问的这么突然?」
「我要缓一缓,你说的太突然了。你让我思考一下。」
季楠撇了下嘴,说:「才不是突然,我很早就在想了。」
他神色有点徜徉,骨节分明的指节敲了下面颊,努力回忆着什么似的,说:「很早很早,我就想和你结婚了。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所以到现在才问你。」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杨重镜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这个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个戒指来,要和自己在这里当场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