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浓眉,凶悍的眼重新闭上。按着人腰往怀里一搂,手掌还他妈极其自然地扯开小兼职生上衣下摆摸进去,肉贴肉覆上人腹部。
兼职生也懵了,他是个直男啊,还有女朋友!
正在他抱着怀里一打玻璃杯陷入人生迷茫的时候,唐朝来给男朋友送水果了。他亲自切的,还摆了好看的心形盘。
四目相对,唐朝站着,小兼职生躺在鹤连祠怀里。
那一天,酒吧损失了一批潜在的长期客户,熟客在一片鸡飞狗跳里晃着酒杯感慨:「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看见唐朝发这么大的火……」
说实话,鹤连祠不能也没想干什么,谁会当着男朋友面出轨啊!就算是鹤连祠也不会。
他就是习惯成自然,睡熟姑且算了,半梦半醒间身边躺了个人那一切行动全凭本能。唐朝是知道他这个毛病的,有时候他比鹤连祠睡得晚,一躺下鹤连祠的手就精准地往他睡衣里探。也不干什么,就是摸摸。
小情侣之间这种小动作还挺亲昵的,换了外人那真是专治低血压。
唐朝当时简直血液逆流,在大脑里都烧得沸腾出泡了。鹤连祠几乎是被揍醒的,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狼狈,髮丝凌乱,黑色夹克有一边扯落到了左臂下,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一道红印。
新客说有事你们不能私下解决吗,老客碰杯看热闹,兼职生弱弱解释一句:「其实……」
唐朝指着脸上还留着青春痘印的可怜兼职生就是一通人格侮辱,然后抬高了声音说我就是老闆让新客们都滚蛋。
鹤连祠压根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被骂了才想起来,无法解释。大庭广众之下和唐朝僵持半晌,自尊心旺盛的帅哥觉得丢脸,开摩托逃跑。
如果不是和驻唱在二楼谈恋爱的季老闆被惊动,下来拦他,唐朝可能就要去追摩托车了。
事后新客得到了免单赔偿,可怜兼职生得到了另一位老闆的道歉加安抚大红包,至于唐朝。
他被男朋友哄了一整周,最后鹤连祠烦了,两个人大吵一架。
居然还吵输了。
烟的味道又辣又冲,不是唐朝惯抽的牌子,是鹤连祠留在他口袋里的。打火机也是鹤连祠的。
唐朝呼出一口辛辣的吐息,表情在四散的灰白烟雾后显出阴郁,沉重地说:「……他骂我。」
迟恭白转着腕錶带,随口问:「骂你什么了?」
唐朝:「骂我没事找事。」
迟恭白:「那是他不对,他得给你道歉。」
「嗯哼。」唐朝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迟恭白,忽然道:「别折腾你那手錶了,知道是季哥给你送的,一天看三百遍有必要吗?」
迟恭白:「……」
鹤连祠骂你真是骂对了。
手錶是暑假一起去潜水的时候男朋友送的,季老闆有事出门了,不然也不会留小少爷在这受气。
迟恭白无语地放下手:「干什么,你嫉妒啊?鹤儿没送过你东西吗你来攻击我。」
这就是一句普通反击,唐朝却沉默了。
迟恭白没等到回音,过了会儿面露迟疑:「……不会吧?」
唐朝嘴角提起冷笑:「没送过。也没带过我出去玩。打游戏的时候让他陪聊还得给他发红包。」
迟恭白:「……」
鹤连祠,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包养啊?
迟恭白感到震惊,还没回神,唐朝的目光已经笔直地落过来:「你们吵架的时候他会不会骂你?」
迟恭白:「……我们没吵过架。」
唐朝盯了他两秒,嘴角的弧度往下:「那他和别人呢?」
迟恭白不得不开始翻找记忆,他艰难地翻了半天,摇摇头。
「除了动手前放狠话,我真的没怎么见过他和别人吵架……不是,看他那张脸就不是会吵架的人啊!」
唐朝听完不知道自己琢磨了些什么,表情好看了点儿。
迟恭白反而被他勾起好奇心:「你们架怎么吵的,说说。」
唐朝吸着烟:「还能怎么吵,你骂我我骂你呗。」
迟恭白:「真骂啊?」
唐朝:「这还能有假?」
没和男朋友吵过架的迟恭白不太理解:「这么吵伤感情吧?」
唐朝咬着烟头嗤笑:「我们没有感情。」
月色下他一张脸清清冷冷,衬着魆黑的眼睛,还真有了那么痛心难过的意思。迟恭白留都被留下了,天真浪漫的圣母心大发,拿出手机要给鹤连祠打电话。
他安慰唐朝:「鹤儿不太会谈恋爱的,我帮你说说他。」
号码拨出去,没两声就接通了,鹤连祠低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两天没打通鹤连祠电话的唐朝暗地里咬了咬牙。
迟恭白干脆道:「鹤儿,是我,唐朝现在在我边上。」
鹤连祠那边的动静停顿了一会儿,冷淡地说了句哦。
迟恭白被这个「哦」噎住,扫了眼唐朝的表情后太阳穴一跳,心想提前打草稿还是有用的。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好早前就琢磨完的劝和说辞拿出来用。
鹤连祠静静听着,在他说到「没事多送送礼物」这一茬的时候,忽然开口:「唐朝,你告状?」
唐朝不认:「我可没有。」
鹤连祠懒得理他,直接问迟恭白:「都说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