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有一家卖甜品的,唐朝进去买了个小蛋糕,出来后两个人慢慢往外走。
路过一个转角,昏黑的一条巷,站在内侧的唐朝忽然被拽住了胳膊。
唐朝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鹤连祠几乎和他同时转头,和巷子里的人对上视线——是那个酒吧里被他按头倒地的男人。
黑魆魆的巷子里几点闪烁的火光,里面还有不少人,正抽着烟守他们。
「还真巧。」男人领头,一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他还攥着唐朝的手,眼神阴沉:「老子刚叫完人你们就出来了,没让我们久等。」
在酒吧里没骂一句就走,敢情是能屈能伸,不敢单独对上鹤连祠。
唐朝似乎想到了这点,也不慌了,手上的小蛋糕猛地往对方脸上砸过去。男人避开,下意识鬆了手,唐朝立刻后退到鹤连祠旁边。
「我以为你多大本事呢,原来找个茬都要成群结队,下次耍流氓是不是还得请几个贴身保镖啊?」
唐朝抱着胳膊冷笑,长长的马尾搭在胸前,路灯的白光下一张脸又冷又艷。
男人被他嘲讽的脸色发青,眼神又忍不住追着他的脸。胸口狠狠起伏两下,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小妞,你嘴再怎么会说,等下还不是得老实的被我摸屁股?」他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鹤连祠:「你经得起揍吗?」
「你经得起吗?」
鹤连祠把唐朝拉到后头,正面对上男人,他直接比对方高了一个头,背光时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某种兽类:「废话挺多。」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话,鹤连祠已经抬腿一蹬!运动鞋鞋底蹬在他肚子上,男人几乎是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被其他人接住。
「他妈的……」男人骂了一句粗话,没能立刻直起身体。他领着的人也一时被鹤连祠的气场镇住,没有马上衝上来。
唐朝望着鹤连祠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眉宇间刚露出点得意,忽然听到鹤连祠压低声音说了句。
「跑。」
唐朝一愣,下一刻,鹤连祠已经转身,拽住他的手腕朝停车的地方飞奔。
形势急转,对面的人也愣了。过了两秒才急急追上来。
还夹杂着几句「没种」的叫骂。
鹤连祠跑在前面,唐朝在后,马尾都被风吹得摇摆起来。他踉跄好几步才跑稳,不理解地问鹤连祠。
「我们跑什么?」
鹤连祠没回头:「他们十来个人,四个人手里有钢棍,其他几个没看清,可能是刀。」
他的声音清晰,镇定反问:「不跑,你以为我是叶问?」
唐朝闻言,突然笑了。本来还是小幅度的,忍耐一会儿后笑容越来越大,控制不住声音,还被风呛到了。
鹤连祠脚步放慢了点,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逃跑呢,笑什么?」
「没别的意思。」唐朝一隻手用力捂着肚子,努力迈开脚步:「哈哈哈,就是……就是你原来也会跑啊。看起来那么牛,我以为你能一打十呢。」
「少看点电视剧吧。」鹤连祠道。
这个转角过去后路上几乎没有人了,灰色的街道在霓虹灯的照映下反射出一块一块的色斑,像那种老照片的滤镜。
两人没敢停步,大步往前跑着。鹤连祠紧紧攥着唐朝的手腕,后方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两束白光笔直的射过来。鹤连祠回头,看见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不用怕。」
唐朝也看见了,在他开口之前,鹤连祠已经道:「跟着我,公主。」
被攥住的地方起了一层温热的薄汗,唐朝没有抗拒这样的接触,连悬起的心都安稳下来。
「好的。」他低声说。
这条街不是很长,他们抢在被麵包车追上前到了地方。鹤连祠单手解了车锁,跨上摩托,唐朝坐在他后面,两隻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麵包车一头往车后胎撞过来,两车将将相碰之际,Diavel像离弦的箭般极速蹿了出去。
鹤连祠把车速拉起来之后,塞了十来个人的麵包车就远远不能比了。
秋天,夜晚,冰冷的风呼啸在耳边。街道两旁的景象都成了残影,只在眼球上留下模糊的颜色。唐朝这两个星期来也坐过两次鹤连祠的车,但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速度。
他们都来不及带头盔,唐朝眯着眼睛勉强能看清鹤连祠飞舞的短髮和一段后颈。
「你喝酒了吗?」他忽然问。
「什么?」鹤连祠没听清。
「我说!鹤连祠!」唐朝大声喊起来,灌了满嘴的风:「你喝酒了吗!」
「从酒吧出来,你说呢?」
鹤连祠的声音也抬起来:「再喊,喊大声点,把警察叫过来!」
「哈哈哈!」
唐朝又笑起来,胸膛挨着鹤连祠的后背震动。过了一会儿,麵包车跑动的声音已经落在后方,逐渐听不清了。鹤连祠开玩笑问。
「没头盔,还酒驾,有人在追杀——公主,你怕不怕?」
「末日逃亡啊?我喜欢!」唐朝脑袋后仰,长发在风中上下起伏。
他笑着大喊:「我不当美人鱼了,我要当鹤连祠的公主。我要浪漫,我不要命!」
摩托车一路疾驰到最近的星级酒店门口。
鹤连祠先下,唐朝被风吹了一路,脑袋不怎么清醒,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被鹤连祠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