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几乎是惊叫出声,宋知渺猛地将盒子盖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声来,将花凝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宋知渺又好不自在地放低声音解释道:「千、千暮说了,让我一个人看,不然、不然法子就不灵验了。」
一边说着,宋知渺一边在火烧火燎的心底忍不住愤愤地想着,宁千暮怎会有这种东西。
未出阁的女儿家之间,时常也会有拿不上檯面见不得光的小话本,虽是从不叫旁人知晓,但谁都心知肚明,谁未在少女情窦初开之时,看过那些写满了羞涩禁忌画面的文字。
可那是文字啊!
风花雪月,暧昧隐晦。
哪有刚才那玩意那般明目张胆。
待花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开后,宋知渺竟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缓缓将盒子打开来,那画面便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她瞪大了眼,心跳如雷地看着这些图画。
比文字刻画得更为清晰细緻的地方直衝衝撞入眸中,以及那交缠在一起的男女脸上的生动表情,好似在隐忍着什么痛苦,又好似在感受着什么快乐。
忽然有什么模糊的记忆直往脑海中蹿去。
燥热的身体,攀上的酥麻,以及那潺潺水声。
!
又是一声重重合上盖子的声音。
宋知渺想起了自己那次被江妄救下时发生的某些事,宁千暮这是要让她再和他亲近一次吗。
那次是迫不得已,是意识模糊,是别无它法。
可这次,她要如何和本该只是做戏的江妄,提及要这般亲密的接触。
「若他仅是当你们这桩婚姻为做戏,那便不会给予你回应。」
「反之,那便是他最好的回答。」
宁千暮意味深长的话语迴荡在耳边,伴随着宋知渺重重撞击着胸腔的心跳声。
宋知渺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还来不及细思,门前便传来了动静。
他来了。
「王爷果真来得快,小姐,您快坐好。」说着,花凝连忙顺势拿过宋知渺手中本就拿得不稳的盒子,在她张嘴欲要阻拦之时,已是被花凝随手将盒子放在了一旁。
宋知渺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矮柜。
放这也行,大抵是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思绪已无法再分心让她想到更多,屋内已有沉稳的脚步声在逐步靠近。
一时间,花凝的动静好似不见了,那脚步声也在不知何处停下后再无了别的动静。
周围还有人吗,他还在跟前吗。
宋知渺一时有些忍不住想自己掀开盖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却又因着那句不吉利生生忍耐着,直到手指一把攥紧了喜服,盖头忽的一下就被一桿玉如意挑开了。
江妄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映入眼帘,与此同时,盛装打扮的小娇娘也顺势被他乌黑幽深的眼眸尽收眼底。
她本就长相浓艷,此时更是在新娘盛重的妆点下显得美艷至极。
她好似一夕之间变了,变得成熟,魅惑,更勾人,更娇艷,令他原本就不算平稳的心境顿时波澜壮阔。
美,美得不可方物。
两人四目相对。
宋知渺看见江妄喉间凸起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却见他像是呆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以为自己经过一整日后脸上的妆容弄花弄糊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霎时止住,一时间屋内气氛凝滞到了一个瓶颈处,好似在积压着什么,又好似将要撞破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喜婆大抵是见惯了如今年轻的新婚夫妇在新婚之夜的拘谨,笑呵呵地凑了过来,打破尴尬:「王爷,王妃,该饮合卺酒了。」
她带着任务而来,自是提早就将合卺酒准备妥当了,话音落下,便有丫鬟顺势将托着合卺酒递到了两人面前。
宋知渺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应声拿过了酒杯,眸底被一片艷红之色映得发烫,却见江妄立在原地并无动作。
他鼻尖微动,似是在嗅闻着什么味道,脸色在片刻间有了微妙的变化,似是在不满什么。
宋知渺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就被他这副神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觉他似乎不想为了做戏而喝这么一杯意欲着美满幸福天长地久的合卺酒。
「江……」
刚一出声,一旁的喜婆却霎时出声打断道:「两位新人快快举杯饮下合卺酒,天长地久,长长久久。」
思绪间,江妄有力的臂膀已端着酒杯绕过了她的臂弯,他突然俯身凑近的身形,连带着他手中那杯酒,蹿入了浓烈的酒香入她鼻中。
这杯酒,怎这般浓烈。
宋知渺微不可闻地皱了一瞬眉头,只见江妄已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也只好在迟疑片刻后,皱着眉头闭着眼等待着烈酒划过喉头的火辣苦涩。
可酒水划过喉头,却并未让她觉得浓烈,反倒清冽得像是仅有些许酒味的淡水。
那方才她闻到的那股浓烈酒气是从何而来。
抬眸去看江妄并无太大变化的脸色,宋知渺也是第一次饮合卺酒,见他无恙,便觉得大抵是合卺酒皆是这般闻着重尝着淡的口味了。
见两人已喝下合卺酒,喜婆喜滋滋地又说了一通祝福的话语,这便领着一众丫鬟婢女连带着花凝也一併退出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