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睿一面点头应是,一面看向连修,「的确,照顾王爷半分也马虎不得。」
连修冷着一张脸,终是开口道:「我来吧。」
说完,他便朝一旁的老槐树走去,宋楚灵垂眸紧跟其后。
待这两人的身影彻底隐入老槐树后,连修面上的那份沉冷终是散去,「你可有伤到?」
宋楚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修也知道了钟粹宫的事。
的确,后宫不管何处的消息,只要内侍省想查到的,都不会难,毕竟各宫每日宫人的轮班,或是哪个宫有何人出入,都是要记录在册的,而这册子最终的去向,便是内侍省。
「无碍的,娴贵妃与玉嫔不敢将事情做的太绝,她们只是杀鸡儆猴,顺便提点我罢了。」
宋楚灵知道时间有限,半刻也不敢耽误,她一面说着,一面拿出一块香胰子,朝连修递去,可等了一会儿,发觉连修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抬起头来朝他看去。
也就是此刻,撞到了连修那深沉的眸光时,她才恍然意识到,从他们躲到树后开始,他便一直这样深望着她,目光从未离开过。
「为何不来寻我?」低低的嗓音从连修口中道出。
他知道以宋楚灵聪慧,想要找机会去一趟内侍省,绝非难事,除非……她不想找他。
宋楚灵不由再次一愣,她竟头一次从连修这般清冷的模样中,察觉到一股隐隐受了委屈的感觉。
她无奈地扯了下唇角,温声与他解释道:「是那日从钟粹宫回来以后,晋王下了禁令,不允我私自外出。」
连修没有说话,依旧直直地望着她,似是不信她真的没有办法能出去一样。
宋楚灵嘆了一声,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尚未开口,便听连修又冷冷地说了一句,「上次分别前,你曾说日后的事,交给你自己便好。」
宋楚灵再度讶然,她那日当着连修面,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她知道那时的连修,已经对她上了心,根本不会因被李砚发现,就与她彻底断开。
却没想到,那句话竟当真让连修听进去了。
起初连修倒没有在意,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宋楚灵也一直未曾露面,那句话才又被他想了起来,且越想,心里越像扎了根刺。
知道连修是误会了,她笑着直接去拉他的手,将他冰冷的手掌在面前摊开,把那香囊放在了他的掌心里,温哄道:「如果我不想寻你的话,为何要赶在入夏前,给你绣香囊呢?」
直到此刻,连修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了掌心里那个精緻小巧的香囊。
见状,宋楚灵又赶忙将香胰子也放了上去,道:「你上次说,香胰子用完了,我也抽空做了新的给你,这是我特地去养性苑采的海棠花瓣製成的。」
说着,她顿了一下,笑着望向连修道:「海棠有股漠然的清香,最为适合你。」
言下之意,她心中一直念想着他,连这香胰子里的花瓣,都是特地为他挑选的。
连修将东西紧紧握住,表面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若是细看,可发觉他眸中的沉冷已是散去,他轻不可察地鬆了口气,道:「若你实在出不去,我便寻机会进来。」
宋楚灵也暗暗舒了口气,她又从连修手上将香囊拿起,道:「我来帮你系上吧?」
连修一时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
宋楚灵便当他是同意了,直接上前一步,拿着香囊弯身同他道:「我记得我腰上的这块玉佩,是你亲手帮我系上的,所以我在做这香囊时,便想着等有机会见到你,我也要亲手帮你繫上。」
她此刻的模样,和当初连修帮她系玉佩时,极为相似,她也是如他一般,撩开了他最外层的那件单衣,在腰间的鞶革上寻了一处最为显眼的位置,这才开始系那红绳。
她一边繫着,一边低低道:「有一事我想托你帮我查一下。」
连修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便应了下来,「何事?」
宋楚灵道:「四皇子的生母王美人,当初因病过世,我想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是哪位太医医治的,又开了什么药,还有临死前的几日里,她所住之处,可有异常。」
语毕,宋楚灵直起身,帮连修将衣衫整理了一番,在抬眼看向他时,忽然发觉他头顶的发冠处,不知何时落了一片叶子。
她抬起胳膊,宽袖倏然滑落,露出一截小臂,在树荫的映衬下,那小臂显得更加白皙,宛如丝缎一样柔滑,它先入落入了连修的余光中,最后,一点一点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随着一阵温风拂过,又将她身上那股熟悉且莫名好闻的淡香送了过来。
连修不由失神,余光骤然瞥见赵睿正在往这边看,他下意识想要避开。
「别动,」她脚尖微踮,轻道,「马上就好。」
说着,她另一隻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袍,他一时当真没有再动,而他的耳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万分灼热。
「你们在做什么?」
极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宋楚灵蓦地一惊,那片树叶从指缝间飘摇坠下。
第五十章
宋楚灵连忙将连修鬆开, 目光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李研, 那便说明, 李研也应当看不到他们,顶多只能看到衣摆。
宋楚灵暗暗鬆了口气, 快速地冲连修递了个眼色,连修微微颔首,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