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佑之将他两边的袜子都脱了,一隻手握住一隻脚掌,试图焐热那冰冷的脚心。
他身上很冷,起初抱着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徐佑之就这么做了。
曲春来见他垂着眼不肯和他对视,轮廓分明的棱角显得冷峻异常,身上那股游刃有余、游戏欢场的气质顿消,露出一点羞涩的情绪。
「徐佑之。」曲春来用脚趾蹭了蹭他温热的手心,笑着叫了他的名字。
徐佑之撩起眼皮,视线落在那像是落汤小猫般人的身上,语气慵懒散漫:「叫我干什么?没看见在给你捂脚?」
曲春来缩了缩脖子,咬着唇笑了一下,道:「但是会不会臭啊,我还没洗呢。」
徐佑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大手抓着他的脚踝低声问道:「怎么?还想我闻闻你的臭脚丫子?」
曲春来故意逗他:「嗯,你可以试试。」
「行。」徐佑之不觉得有什么,别说闻了,曲春来身上每一处他都亲过咬过舔过,他抬起他的脚,作势就要凑过去闻。
曲春来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抱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真的这么做,他急急忙忙地说道:「别别闻,我开玩笑的,脚不臭,我没脚气的。」
他脸蛋都憋红了,他真的干干净净的,从来都没有气味的,但是但是……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出汗了?
徐佑之便顺势将他打横抱起,重新横放在他腿上,一隻手握着他两隻脚,另外一隻手搂住他的腰,亲了亲他泛起红霞的耳廓,温声道:「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闻言,曲春来原本柔软放鬆的姿态,猝然紧绷起来,全身像是被拉满的弓。
徐佑之轻轻柔柔地吻在他耳廓上,动作越发温柔了,温热的吻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度,让他逐渐放鬆,倚进徐佑之怀里。
「有点害怕的,并且当时我根本看都看不见。」曲春来埋进他怀里,小声说道。
「知道怕就好,这种泼酒,只是开胃菜而已,他们还有更多方法,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徐佑之低声说道,眼底闪烁着寒光:「下次去,别再招惹他们了,我如果不在,你第二天怕是在急诊室,能不能出来都另说了。」
徐佑之说得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吓住曲春来。
曲春来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抠着他的喉结,乖乖说道:「知道了,你不去,我就不会去。」
「哈?你现在就想管我了?」徐佑之有些敏感,恍若一个弹簧,在触及自己觉得危险的领域时,就会触底反弹。
「我不管你......那你也别管我,我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你反正也能这么多天不联繫我。都是我求着你和我好,你就是可怜可怜我,我知道,你鬆开我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曲春来听着徐佑之讽刺的语气,顿时三个月的单方面输出的不安感和委屈,完全绷不住了,鼻头酸酸的,眼眶也湿了。
争执发生在一瞬间,极其突然。
徐佑之有一股莫名的惊恐,所以情绪并没有控制得很好,那是一种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他将要主动踩进去的感觉。
如果徐佑之不在乎他,也许他这些话永远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眼泪也不会对着徐佑之流。因为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流干了眼泪,也换不来他的驻足回眸。
徐佑之感觉到他挣扎的动作,箍着他腰的手更加用劲了,没让他挣扎开,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烦躁,不知道拿曲春来如何是好。
他三十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他不知道恋爱的边界感或者安全感该怎么给他,他只是下意识用之前的态度对待曲春来。
「别动了,你想干什么,跳车啊?」徐佑之按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抱住,语气有些燥:「你没有求着我和你好,你傲得很,敢直接在狼窝里当那隻小肥兔,是我贱,喜欢你又不肯承认。最后还得摇着尾巴去抱你,满意了吗?」
两人语气都有些不好。
曲春来小嘴撅着,被凶了,他不满意,但是徐佑之承认喜欢他了,他又很满意。
他示弱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对不起,是小猫太想你了。」
霎那间,徐佑之憋着火的气,便被戳破了,像是漏风的皮球,这小猫的爪子终究还是挠在了他心上。
徐佑之想着自己比人家大了五六岁,确实该照顾一下他才对,不应该这么容易情绪化,还需要小孩来哄他,有些不像样子。
他只是对于谈恋爱这件事很陌生,之前甚至很抵触。
他冷静下来,半晌开口说道:「曲春来,你想和我谈恋爱,但其实我不认为和我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我这人没什么边界感,从小玩到大。我不确定自己能像是小说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浪子回头,从此认真喜欢一个人。确实,我承认吧,我现在对你是有感觉的。但是我无法保证维持多久时间……」
说到这儿,徐佑之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试试看,如果可能,我们也许能成为幸福的一对,如果最终还是发现不合适,咱俩就好聚好散,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