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良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等适应了光线轻手轻脚下床换衣服,他的眼睛恢復了,昨天晚上突然又能看见了,不过他没告诉谢燕珏。
王姨这几天在家照顾感冒的孙子,要到九点送孙子去幼儿园才会过来。
他拿起玄关的钥匙,无意瞥见一旁的鸭舌帽,犹豫一秒拿起扣脑袋上,关上门他飞快往楼下去。
这时候天还没亮,路灯亮着,路上没几个行人。
他神经紧绷,左右扫视终于在小区大门看见谢燕珏的身影,一辆白色跑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驾驶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个女人的脸。
俞良心头一跳,立马躲到花坛的树后面,眼睛紧紧锁定着他们。
他看见谢燕珏弯腰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捂嘴笑了,招呼他上车。
谢燕珏拉开车门进去。
俞良眼神平静地看着跑车扬长而去才从树后面出来,他就站在那,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跑车的影子,一直到太阳破晓而出,光洒在他身上,却很冷。
他折返回去时正好碰见王姨,王姨惊讶道:「小俞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诶你的眼睛看得见了?」
俞良点点头,继续往公寓走,插上钥匙刚推开门,一张纸条飘落从门上飘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翻看——今天下午一点,龙湖山赛车场。
没名没姓,只是一张普通白纸。
但俞良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可能与谢燕珏这些天的神出鬼没有关,或许还能知道哪个女人是谁……
他攥紧手中的纸条,转身朝楼下走去。
龙湖山赛道。
一辆蓝色计程车停在大门口,俞良付过钱下车,他仰头看了眼龙湖山赛道五个字,随着人流从大门进去。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群,俞良望着乌泱泱的人头心里古怪的感觉愈发严重,谢燕珏和那个女人也在这些人里面吗?为什么要他来这里?
愁眉未解,他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真为了二十万不要命了?」
他回头看见高台上坐着几个熟悉的人脸,都是上次一起出去游玩的人,其中一个好像叫方子,和谢燕珏掰手腕输的那个。
他们戴着墨镜站在高处没注意到他,方子哼了声,继续说:「谁能想到了,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丢了他太子爷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听懂他们是在说谢燕珏,俞良的眉毛皱在一起,二十万?什么二十万?
「诶他和他爸到底怎么呢,因为李捷的事?」
「李捷那都是小事,肯定是他爸是发现他在外面养男人的事,搞这个高调明摆着就是打他爸的脸。」方子说,「现在不制止,到底大家都知道谢书记死抓纪律,结果管不住自己儿子,不仅养小蜜,还养个男小蜜。」
他们哄堂大笑起来。
俞良咬着下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诶,要开场了,谢燕珏几号来着?」
「三号。」
俞良猛然抬头,他转向赛道,只见赛道上停在八辆颜色绚丽的跑车,车身上标着1到8,他目光锁定火焰红的三号跑车,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人手抱头盔缓缓向3号车走去。
隔了一个跑道,明明连脸都看不清,但俞良感觉心被攥住了一样,拼命挤到前排,抓着围网不敢置信地盯着三号。
现场屏幕开始倒计时,观众的热情也升到高潮,随着倒计时喊着:「三!」
高台上的人突然说:「今天有好戏看了,我特意把苏德鲁叫来了。」
「那个退役赛车手?方子你黑不黑啊。」那个人拍着方子的肩膀大笑。
「二!」
方子双手抱胸,目光锁定蓝色的一号跑车。
俞良十指紧握,「一……」
八辆赛车同时启动,咆哮声震耳欲茸。
二十分钟前,休息室。
「换人呢?」林姐声音骤然拔高,「谁允许这时候他们换的!换成谁了?」
「苏德鲁。」
界内闻名的赛车手,德国人,职业赛车手退役。
林姐面色一凝,「彪哥知道吗?」
「彪哥知道,这是上头老闆指名道姓要换的,彪哥也没办法……」
林姐是这家赛车场的经理,他们本来就是做这些公子哥的生意,哪里惹得起。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提醒其他赛车手准备换衣服。」
她正纠结怎么和谢燕珏开口,彪哥就握着电话过来,脸色也难看,朝休息室看了眼,「说了吗?」
「没呢,不知道怎么说。」
彪哥点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谢燕珏正坐在沙发上发消息,没抬头,「听到了。」语气淡淡,打字的手没停。
彪哥喉间一哽,过了一会儿说:「王禹杰换的人。」
王禹杰,外号方子。
谢燕珏打字的手一顿,冷笑一声,继续打字。
彪哥瞧他这反应有些捉摸不透,「等下别勉强,安全第一,第二名也有五万。」
林姐正好过来喊:「小谢准备换衣服上场了。」
谢燕珏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这才熄灭屏幕起身跟林姐去,路过彪哥时拉住肩膀,「你小子你听见没,不准拼命。」
茶几上的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亮起来。
【李医生:第一种保守治疗费用在五万左右,第二种是手术换角膜,前期费用大概是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