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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鬼,顺理成章地有人提起昨晚的事:“对了,有没有常看宠物区的?有个主播家的狗‘病’了。”
“你说小泰迪?我看录像了,是很邪门。”
“他家迪迪可乖了,像个小羊崽,从来不叫唤。昨天忽然跳起来朝门口喊,很奇怪。”
“我家也有狗,迪迪的姿势明显是看到了敌人入侵。”
“对,感觉迪迪在保护家人。”
“爱笑的小泰迪”是宠物区今年很火的一位主播,他家的小泰迪“迪迪”是一条流浪狗。被捡回家后,迪迪表现出了超强的学习能力,还会照顾家里的小孩。
主播起初没打算直播,只是想给家里买个宠物摄像头,以防迪迪一个狗在家惹祸。是调试的时候误开直播间,迪迪在镜头前玩起了小孩的识字玩具,才一炮而红。
接到极光直播打的电话,爱笑的小泰迪才发现这个乌龙。
反正观众喜欢看,他的直播方式也继续了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直接把家里的摄像头连在直播上,除了遛狗和特殊情况,一直持续开播;偶尔才会和其他主播一样,抱着狗正正经经出镜。
昨晚事发的时候,有不少观众正习惯地挂在爱笑的小泰迪直播间,戏称自己是在“看狗催眠”。
没想到最后看成了午夜惊魂,闹得极光直播凌晨就在联繫主播。
林秋夏被弹幕上各种惊魂至极的猜测又吓唬了一轮,连市中心接踵比肩的人流量都没能安抚到他。
他似乎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不安——那是一种很难言表的感觉,像昨天晚上他要给董存棋开门的那一剎那。
还有一次,是倚湖观澜楼塌的第二天,他想在直播间里提及穆李,也曾有过相似的感觉。
明明没有任何原因,也明明没有任何理由,林秋夏浑身的细胞却忽然齐刷刷地表示抗拒。
宛若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这一次,他的预感没有给出任何“不许说”或是“不许开门”之类的明确指示。
下一刻,外卖软体提示“即将到达接单地点”,弹幕忽然说:“迪迪走了……”
“???”
“啊?怎么回事,不传谣不造谣。”
“是的,爱笑的小泰迪刚刚发了消息。”
“一个小时前的事,他现在还在宠物医院忙,刚刚有机会发微博……嗯?宠物医院?”
“林秋夏来这干什么?迪迪就在这家宠物医院!”
“你蹭热度也有点基本法,噁心。”
林秋夏默然将手机切换到外卖导航,上边显示的终点正是:“安康医院。”
他抬起头,没看到弹幕里说得“星级标准宠物医院”,只看见两扇破败的大门随风摇曳。
“林秋夏,救救我,”男人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我是董存棋,救救我啊。”
第9章 退单
“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也被穆李这个婊.子给迷住了?我告诉你,她就是个下贱的婊.子,早被人玩烂了!”
“她是个害人精,她迟早也会害你的!你快救救我,我也会帮你的!”
“林秋夏,林秋夏!你为什么不救我啊?你是她唯一放过的男人,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
“你快啊,快点!别耽误时间!等那个婊.子来了,咱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周遭不知从什么时候变了样子,车水马龙的CBD不见踪影,被一间老旧的医院取而代之。此地好像是什么荒郊野岭外,空旷得了无生机。
董存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地萦绕在人耳边,苍蝇蚊子一样挥而不去,犹如附骨之蛆。
“你救救我,我有好多好多钱,想要多少都给你。”
“林秋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为什么不来帮我?”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她病了,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的妹妹治病。”
林秋夏一片混沌,仿佛还停留在看见安康医院牌匾的一刻,又好像剎那间已经过完千年万年。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下一瞬间又如临深渊,好像浑身上下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唯有那不详的预感还萦绕心头,在恍惚之中吊起一丝理智,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林秋夏眼看着前方鬼影重重的老旧医院焕然一新,斑驳的墙皮变得光滑,年久失修的大楼摇身一变,成了布置的房屋。
那是属于一个三口之家的小户型,像林秋夏在梦里千次万次曾拥有的一样。
“秋夏,”女人的声音并不温柔,带着一身烟火气,扯着嗓子喊道,“你在门口呆着干什么?进来把手洗干净,要吃饭了。”
她身边的男人倒是生得一副好脾气,很是温和地说:“你一年就回一次家,还不快进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焖肘子。”
林秋夏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他被眼前的这对夫妇领养/视如己出,如珠似宝地宠爱长大,然后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小编
这是他上班的第三个年头,他……赶紧咬了一下腮帮子,想要驱散幻觉,疼得眼泪差点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