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两人都默默地,不肯说话了,心田是相通的,灯光伴随着黄昏的静谧,浅浅地融入进去。
只听见楼下厨房佣人洗菜淘米的声音。
「幼成。」
「嗯。」
「我想想……」她的声音暗暗地,是他耳边的窃窃私语:「我们俩这件事,知道的人与日俱增,你想啊,除了顾倚清,现在有楼下的佣人,还有陈家、那位白老闆、他的一众手下,谁都知道一些,人多口杂,怕是有点保不住密了。」
「密,总有一天是保不住的。」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天色越发昏暗了,一盏灯不够,他转头拧开书桌上的写字灯。
「虹影,昨天从江边回来后,我又仔细想了想。」他收拾了眼里的笑意,换上一副端凝正气的神情:「这样堵人的嘴,我们确实是有点疲于奔命。我们都是不能脱离这个社会的人,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俩的事情,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这个来作为限制我们自由的把柄。」
「我原是打算水到渠成慢慢来的,现在看着陈家的情形,觉得自己不主动便被动,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ʟᴇxɪ。我想,不如加快进度,行事于无形!你听着,我们可以让一些消息慢慢传播开去,只要我们不承认,不给抓住现行,就当给大家一个习惯的过程,真到不得不公布的那一天,谁也不至于太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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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骨
她也不至于太吃惊,因为有了昨天与他一席谈,心里多少有了个准备,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他似乎意思已尽。
「你要是觉得那样好。」她迴转身子,眼波似湖水翼动:「我昨天说过了,共同面对,我是不怕的。我现在只关心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妈,只要你们经受得住……」
把他和她母亲相提并论,幼成此一刻才真切地觉得,他们已经成了一家人。
「关于岳母。」他唤起淑婉该有的尊称:「施密特早上找我,说她好几天不见你,很想你,想让你去探望……」
看她脸色有起伏,安抚道:「你别紧张,是好事。施密特说,他与她谈了谈,这次保证不会与你闹不愉快,你放心去就是。另外,医院也要你去办手续。记得吗?治疗方案是需要动两次手术的,第一次是疏通血管的小手术,第二次倒没有那么必要,视第一次康復情况而定。现在小手术安排上了,需要你去签字。」
「这么快!」她听了颇为意外:「之前说排期满了,要到二月底才有空。」
「也是巧,正好空出一位病人来。施密特问岳母的意思,她说早晚要开这个刀的,不如早一些。」
「什么?」虹影意外上升成了吃惊:「施密特直接对她说了?她居然还同意了?还早一些,这……」
太不可思议了,她在他面前来回走动:「我上次稍微对她讲了讲,还没提到手术两个字。她就直接呛我,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头髮尚且不能削,身上割一刀,死了也没个全尸。我急了,说,妈,这是医院,又不是刑场,医生不是杀手……」
这生硬的母女对话,他听得嘆为观止:「虹影,你说话有方法,专吓你亲娘!」
居然乘机讥笑她,不过她自己也笑起来:「施密特确实有本事,太好了,这真是好事一桩,我明天就去医院。希望动好这个手术,她不会再被我气晕过去。」
「幼成,你看我这作女儿的多孝顺。」她回到幼成面前,怪不好意思的神情:「为母亲治病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我可以任性向她发脾气。」
发脾气是为了和他结婚。
天几乎全暗了,窗外只剩一点枝叶末梢的暗金,他一向喜欢华灯初上时的温馨,尤其有她盯在他身前,红唇蠕动着,嬉笑怒骂只和他一个人分享。
「会好的,等她身体康復了,我便登门,她就算不肯接受我,我追着她也叫她一声岳母大人。」
「不会的。」她舍不得他这样埋汰自己:「我一定会说服她,让她接受你,你为了我、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是不知道,知道了怎么还能再拒绝你?幼成,相信我,她见了你这个人,不仅接受你,还会喜欢上你的。」
「那是一定。这世上就没有不喜欢我的女人!」
你这个人!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一点,丈母娘的玩笑也敢开?你不要命了吗!
不敢,怎么敢!他把她揽入怀里。
肩膀兜肩膀,两个人挨着又说了几句贴心话,他交代她道:「慢慢地,你也习惯起来,万一有人听到风言风语,来找你询问,你只需不理睬他们,别人不见得把她们的话放在你嘴巴里。」
「你开学后,不要再去挤电车。我专门给你安排了车子,每日在你家弄堂左拐第二棵梧桐树下等。这样你出入就有了保证。某日事情若沸扬开来,我给你请两个保镖,寻常人不可近你身,人身安全上再没有什么需要顾虑。」
安排地这么周全,一切替她考虑到了。「那么你呢?」她捧着他的脸:「你这边都准备好了嘛?」
他与她处久了,知道她年纪轻轻,却是一个心思沉重的人。关于他自己,他本不想多言,让她空操心,既然问了,便一笔带过:「我是无需准备的,满城风雨不是第一次,总是兵来将挡,不论何种结果我都对付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