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笑越猥琐,大庆真是不挑食,幼成无语半晌,关照道:「大庆,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
「您放心,我是最注意分寸的,她让我今晚再去,我说我这儿有事要忙......」再说下去,大庆也觉得自己像脱缰的野马,峰迴路转道:「对了,我问过她了,她说钱家平她一点门路没有,所以只好以娄小姐的名义相邀。我白天已经派人下帖子给钱家平,您猜怎么着?」
这高扬的声调,还用猜吗?
「一邀一个准!老闆娘魅力大无穷。约了明天中午老正兴三楼黄鹤楼包厢,此事关键,我打算亲自出面和他谈,就是价格,需要老闆您来定。 」
「十万为上限。」幼成想了一天一夜,话等在嘴边。
「十万?是法币?」
「是大洋。」
「啊?」
哐啷啷,话筒落下去,手忙脚乱拾回来,大庆心下十分痛惜,话都说不利落了:「老……老闆,七爷……, 您这十万十万地给出去......, 这媳妇娶得可当真是......., 哎呦呦,鲜血淋淋!」
这时候虹影正拿了件长裙在二楼的栏杆处比划。如果没有她,钱有什么用呢?幼成衝着她微笑,等她回房后,平静地说:「大庆,她是我的人了,我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
电话那头好一阵静默,才吭出一声:「成,我明白了。」
「十……万……」这个数字烫嘴地很,大庆嗫嚅着:「数额如此之巨的话,任何帐本都拿得到手,这事大概是不在话下了。」
「一旦帐本到手,立ʟᴇxɪ即约见陈厚圃。这事宜早不宜迟,我必须要在赴南京义演之前把一切料理妥当。 」
这话又让大庆愣忡:「老闆,您这意思,是要亲自会会陈厚圃?」
截止目前为止,但凡大庆经手的与钱权相关的交易,严幼成儘量居于幕后,如非必要,大庆也是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如此,维护住严幼成一张单纯唱戏人畜无害的公众面孔。
「大庆。」幼成不正面回答,反问道:「这事在陈家,还瞒得住吗?」
瞒是瞒不住的,大庆也承认:「不过,您毕竟没有露过脸,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可以归咎于谣言,咱们抵死不承认。」
什么是万不得已?幼成沉默着,万不得已是一切曝光于人前,报纸头条他都想好了,严幼成娄虹影私下结成婚姻;严幼成为解救心上人,使用非法手段,劫持陈氏兄妹。
照大庆所说,他可以抵死不认,黑白两道都有人,这乱世,只要有钱,谁需要承担法律责任?谣言么,他是不怕的,不过麻烦些,严幼成这个名字从来与谣言共存。
可是她呢,击垮她的不止有谣言,有娄家、有学校、同学、整个社会,最要她命的,是她脆弱的母亲。
难道她奄奄一息,他还能抵死不认?
「真到万不得已的那一天……,大庆,你的后路,我已经帮你留好了。」
「七爷!」若是面对面,大庆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我哪是这个意思?我小富子自懂事起就跟了您,除了您,没有第二个家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咱们不离不弃,难道一旦您出了事,我自己苟且偷生?」
再说下去便是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一个大男人,大庆没少抹过眼泪,幼成怕他磨磨唧唧,打断道:「只是这么一说,你别当真。我是有百分百信心的,只要掐住陈厚圃的命门,陈家人就不敢乱折腾。」
大庆声音从电话机里传过来,也是冒着一阵阵凉意:「七爷,您这事干的,真是刀头上舔血喝。」
幼成紧接他的话头:「我们这么些年,刀头上舔血喝的事情,也是干过一些的。」
不管怎样,为一个女人,总是不值当。可是严幼成话放前头了,他与娄虹影生死同命。
话尽于此。
只有赶紧去办,这种事情是捂不住的,时间上一环套一环,实在很紧张。陈氏兄妹嚣张不说,陈厚圃又不是什么老实人,早上接到恐吓信,下午就电话报警,若不是白老闆的人遍布上海警局巡捕房,一封尖刀信半个小时后插在他的办公桌上,到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大庆,我还有几件事交待,辛苦你去办一下。」
幼成的想法,到这时才初步停当。
「一是宋烟生,她是我师傅的亲生女,我们不好对她下手太狠。顾倚清不出去旅游,费用便拨给她。明天一早让她那两个保镖把她送到莫干山上去,我在那儿有个避暑的小房子,如今这季节,山上是很清静的,她想说话,只能对竹林山石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喜欢吗
「二是虹影母亲。她的病情目前还不是很稳定。这几日很要紧,娄陈两家或有人去探望,就是泄露半点风声也不得了。我明天去找施密特,把她转入閒人勿扰病房。可是医院到底是医院,戒备不可能森严。病房附近你安插几个人,除了虹影,杜绝任何人接近。」
后院起火那是前功尽弃了,大庆一一承诺,问还有何事,幼成前后左右又思虑一遍,这就像一隻漏水的船,能看到的裂缝儘量堵住,接下去便只有审时度势,看风使舵。好在有大庆这个过命的兄弟,他挂电话之前说道:「大庆,你所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你比我大,我心里当你是兄长,多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如今多了你弟妹,我们这个家,终于也有点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