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透着不情愿。
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丑事被人挖了出来。
姜式不傻,他听得出来,没好气:「你猜谁说的?」
牧楚为笑笑,有些无奈:「还能是谁。」
「原来你也不笨嘛。」姜式嘟囔着奚落他。
牧楚为没跟他计较,侧过脸:「你等会儿多吃饭,少说话。」
姜式:「……」
「听见没有?」牧楚为又问。
「老子又不聋!」
与其说是带他去跟长辈吃饭,不如说是他们母子聚餐,带了他一个外人助兴。
包间不大,跟姜式心里想的那种华丽排场不一样,装潢清幽素雅,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竹木香。
牧楚为的纨绔弟弟一改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笑眯眯地给母亲夹菜,带着些稚气,故作生气的样子打小报告:「妈,哥哥最近都不愿意带我玩了。」
牧楚为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敢吶,小祖宗。」
「你哥那么忙,你以为像你呀。」女人嘴上埋怨,可眼底儘是对小儿子的疼爱,「都要订婚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也要忙着陪妈妈呀。」弟弟笑得乖巧,唇边点缀两个浅浅的酒窝。
牧楚为眼神温柔:「那我呢?」
弟弟哼哼一声:「看你表现咯。」
牧楚为拿一支小勺轻轻拨弄精緻器皿里的莲子泥,问:「那哥哥要怎么表现才能让我们小乘满意呢?」
弟弟想了想:「我订婚哥哥送份大礼不过分吧?」
女人笑他:「鬼灵精。」
「当然。」牧楚为也只当他在撒娇,一笑了之。
一家子和睦,气氛融洽。
只有姜式被晾在一旁,像空气。
从进门,牧楚为就没介绍他,他不明不白地杵在那里,显眼又多余。
之后母子三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他聊起家常,自然而然把他排除在外。
没人再多看他一眼。
饭又少,菜又不好吃。
一筷子下去,道道都是素的,姜式越吃越窝火。
等吃得差不多了,弟弟突然站起身,指了指外头的庭院:「我去透透气。」
他一走,女人立刻冲牧楚为使了个眼色:「去看着你弟弟,别让他偷抽烟。」
牧楚为望着姜式的方向迟疑了一秒。
仅一秒,就果断丢下他跟了出去。
姜式:「……」
从他小时候跟着妈妈看八点檔的经验来看,把人都支走了,这时候就该甩一张支票在他脸上,撵他滚蛋了。
「怎么?你在等我开支票?」女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姜式:「没。」
「放心吧,我就看你一眼。」女人说着还真就拎包起身了。
「看什么?」姜式不理解。
「知道楚为不是认真的就行了。」女人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往桌上一放,「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她不拿正眼瞧自己,姜式也不跟她讲礼貌。
当着她的面就把盒子给拆了。
打开后,姜式脸色一黑。
是一隻套子。
「随他玩,但不能闹出人命。」女人撩起眼皮子浅浅打量他一眼,「这点自知之明你得有吧。」
怎么没有!
姜式一把抓起来朝着她脸狠狠扔回去,丧着一张逼脸:「用不着,老子不孕不育。」
那玩意在女人脸上粘了有一会儿,才掉下来。
看着还有几分滑稽。
女人怔了几秒,而后冷笑一声:「很好。」
临走前,意味不明地多看了他一眼。
—— tbc
第35章
姜式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莫名其妙被带来羞辱一番,走出来还要看令他不适的兄弟情深戏码。
姜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两兄弟正聊天,没人留意到角落里的他。
「哥,盖新工厂那块地……怎么没下文了?」
姜式想起来他说的那块地,多半就是那死人坑。
牧楚为反问:「我们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关心起公司的事来了?」
弟弟重重吸了一口烟:「也没有啦,爸要我问的。」
「我看是严颂要你问的吧。」牧楚为像从小每一次抓住弟弟撒谎时一样,点破,而后用看笨蛋的眼神笑着看向他,「你还是一样不会撒谎。」
弟弟被识破之后不慌不忙,抓住牧楚为的胳膊晃了晃:「哎哟哥你知道我玩不来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嘛,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帮他不就是帮我嘛,对不对?」
姜式站得有点远,看不清牧楚为眼底的情绪,只听他回:「怎么帮?」
能把牧楚为这老狐狸吃得死死的,姜式不得不感嘆他弟弟高招。
见哥哥妥协,弟弟开门见山道:「那块地怎么样?给我说说呗。」
姜式还在想牧楚为会不会交底,会不会给自己留个后手的时候。
牧楚为已经把烟从弟弟嘴里抽出来,摁灭:「我不会拿。」
啧,掏心掏肺啊。
姜式躲在角落里感慨。
可惜人家根本不买帐,弟弟半开玩笑地说:「哥你别骗我哦,不然不理你了!」
「怎么会。」牧楚为把烟头扔掉,「少抽点烟。」
而后转过身,直接与偷听的姜式撞了个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