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拧开瓶盖,将一整支红色液体一口咽了下去。
仅仅是一点残留的液体挥发在车内,就让辰钧山立马变得晕乎乎的,车在路上狂绕s型,差点撞出公路衝进旁边的树丛里。
林秋见状立刻上前打开通风系统,把辰钧山从驾驶座上换到后座。
辰钧山眼前的九皇子都有重影了,他问:「你这提取液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一下想起来,在那颗观赏星的时候,李村长说血穗都是皇室特供的,原来是供到这儿了。难怪九皇子说星船上有他的货,估计就是这些血穗。没有血穗,九皇子应该会很痛苦。
喝药的九皇子一切如常,没有半点不良反应。他把小瓶子包好,继续和两人閒聊:「对了,你们想不想去看看那颗脑子?你们肯定还有很多疑问吧,不如去边参观边聊?」
辰钧山冷笑到:「你在把我们忽悠进你的巢穴吗?我们又不傻,会中你请君入瓮的计?」
九皇子思考了一阵,说:「你说得对,你们可以先把我控制起来,如果出问题,你们可以拿我当人质。」
辰钧山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说:「你千方百计想把我们骗过去的样子,真的很可疑。」
九皇子的话他其实只信一半,除了他和自己父亲的恩怨,前半截的「某颗脑子控制人类发展」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但这颗脑子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厉害,帝国皇室怎么会立下那种密训?怎么想都很没逻辑,所以九皇子肯定有地方说谎了。
仿佛感知到他的想法,九皇子有点无奈地说:「我没有说谎,句句属实。就是因为你们不信我才邀请你们去的嘛。你们既想问我问题,我说了你们又不信。我积极找证据证明,你们也不给我机会,还想让我怎么样?你们一刀捅死我算了。」
辰钧山和林秋沉默着没说话,各自思考九皇子刚刚说的话和提议。
九皇子继续补充:「那个地方就在刚刚的神堂后面,那块实验基地的地下。不管你们怎么想,『智神之脑』项目是个帝国和联邦联合投入的大型项目,而且延续至今。无数顶级科研人员参与到这个项目里,这些事实是无法否认的。」
他说得没错,笑笑就是钟齐意的父母从这个项目中带出来的。
因为真的有科研人员的参与,又有笑笑这个在逃实验品做证据,辰钧山感觉这个项目靠谱了许多。而且他了解一切后可以告诉笑笑他的身世,心里有了动摇。
林秋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边开车边问:「我想去,你想去吗?」
辰钧山也是想去的,他说:「那去看看。」
于是林秋调转了方向,把车往回开。
九皇子看起来很开心,说:「这就对了嘛,你们等等,我先给其他人发个消息,告诉他们我已经没事了,免得那些来救我的人碍事。」
他有种非要邀请别人参观自己家的热情,简直在尽全力给他们排除万难。辰钧山把信号屏蔽关掉,盯着他录了个视频,然后把消息发了出去。
发完消息,九皇子继续愉快地和两人聊天:「你们要不要听听我和那颗脑子的故事?我其实和它关係很好的,所以我父亲不敢真的直接杀死我。你们是第一组抓到我的人,我和你们说说吧!」
「第一组?」辰钧山疑惑到。
九皇子笑着点头:「当然啦,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投资要分散,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吧?」
言外之意,他其实和很多人都有交集。辰钧山一下想起了实验区里,拿到他的投资搞实验的韩平。
不管辰钧山和林秋愿不愿意听,九皇子已经开始讲述自己悲惨的童年了。
九皇子属于近亲结交的产物。他母亲是父亲的表妹,生得弱柳扶风,肚子里有九皇子的时候,她为了将他生下来逃离了帝国,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后来九皇子被追回皇室,因为母亲是个名字不能提及的禁忌之人,连带他也是个皇宫透明人,只要养不死就没人管。
九皇子至今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自己老妈非要把自己生下来,搞得自己死了,他过得也不痛快。
总之,在这样的氛围下,九皇子孤独地茁壮成长了。父亲眼里只有五皇子和八皇子,偶尔七皇子也能入他的眼。皇宫里的管事和保姆们对他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勉强完成职责就完事,更不用说陪伴。
只有他的十妹妹会找他玩,但十妹妹的保姆看见了,总会把她抱走。
透明的九皇子在物质上没短缺,但在精神上十分寂寞。
直到某天,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空灵而悠远的声音,像是敲钟之后潺潺的余音,又像海底的某种鱼类的叫声。他搞不懂这是什么声音,但不可否认,声音很美。
这段声音时有时无,有声调变化,但变化很单调,像是一直在重复着什么。
九皇子四处问了问,没有人能听到这种声音。这是只属于他的天籁,让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很特别。
九皇子对这种声音很好奇,听了一段时间后,他决定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其实除了好奇,他还有另外的想法。
所有人都听不到这个声音耶,所以声音的主人才会一直重复一直重复。对方在重复什么?是不是一直在问「你好,有人吗?」还是在问「有没有人能听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