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王爷,微臣不曾远迎望王爷恕罪。」
钱太傅不明白,摄政王为何又来他的府上,上一次的鸡飞狗跳他还历历在目,只是这一次,又为何事?他最近没招惹过他啊!
「太傅起身吧。」
萧辞不慌不忙,摇着轮椅进到了房间之内,饶有兴致的看看钱太傅,又看了看跪在琴前的李蔫蔫,笑道:「太傅好雅兴,竟然请得到李姑娘来府上亲自抚琴。」
钱太傅腿有些软,他自从几个手下都被摄政王拔了去之后,便在朝中渐渐没了可以倚重的势力,最近小皇帝又日渐长大反倒是对他的叔父摄政王比从前更多了几份敬重,钱庸且便萌生出要想养老请辞之心,只想在辞官之前,将自己的独子安排妥当。
自己都开始示弱了,怎么萧辞到步步紧逼了呢?
钱太傅迎了上去,「王爷如何来了?微臣府上的奴婢蠢笨,也不知早点通禀,是微臣怠慢了王爷,实在是不应该。」
「太傅何时对本王如此客气了?本王记得上一次太傅请本王的王妃来时,好像并没有这般客气,听说还掉在了柴房之中,捆住了手脚,幸而有高人相助,才让王妃脱身,否则这机关不就是为本王设下的吗?」
钱庸且听得头有点疼,这事过去也有小半年了,按理说要来问罪,也该当时就来,再说这事之后,萧辞不是将陈云远当庭杖杀了吗,也算是杀鸡儆猴了,怎么又来旧事重提?
他赶紧上前跪下道:「王爷恕罪,微臣、微臣……这全怪微臣听信了窦氏之言,才会误将王妃抓了回来,臣一时糊涂,请王爷恕罪。」
「太傅不必忙着磕头。」萧辞虚虚扶了钱太傅一把,面上竟看不出半点不妥之色,唯有那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这事已过了半年之久,本王也不是来追究此事的。」
「王爷不追究,是老臣的福气。」摄政王突然降临,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而且此刻房内还有个环采阁的雅伎在。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王爷,书房过于局促狭窄,不若我们去前厅坐着可好?」
萧辞没接这话,反而是环顾书房一圈,又望了望窗外的荷花塘,仿佛是有些触景生情般:「本王记得幼时曾与先帝一同到太傅府上,常常在这里与太傅对弈,那时觉得太傅的书房极具雅致,颇为喜爱,也从未觉得狭窄局促,前厅太过冷清无趣,还是这里更好。」
他又看看李蔫蔫,笑道:「不知李姑娘为太傅奏了什么曲子,不如也给本王和王妃奏上一曲,可好?」
李蔫蔫看看萧辞,又看看宋行舟,想起当日宋行舟的救命之恩,便道:「民女自然愿意,不知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不知有没有大祸临头这个曲子?」
李蔫蔫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萧辞看向她,又看向钱庸且,冷笑:「本王说笑了,姑娘奏一曲《墨子悲丝》来吧。」
钱太傅已经是冷汗津津,更不知这摄政王是何用意。
李蔫蔫也只好俯身道:「遵命。」
说完便坐在黄梨木椅子上,轻轻拨弄起琴弦来,指尖起落,或虚或实,变化无常,又仿佛是离人的泪珠悲伤无比,《墨子悲丝》本就是意境悲怆,感嘆世人命运多悲苦之作。
再加上李蔫蔫弹得极好,音韵悠长,把那种摧人心肝的悲痛抒之于指尖之上,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十分动情,除了——
钱太傅。
他哪还有心思听曲。
一曲毕,萧辞鼓掌喝彩。
他忽而转向钱太傅,问道:「太傅可知本王为何让李姑娘演奏此曲?」
钱太傅心里骂着:老子怎么知道你这龟儿怎么想的?
说上却只能赔笑,道:「老臣不知。」
萧辞点点头,「本王猜你也不知。」
宋行舟都开始替这二人尴尬,这不是妥妥的废话文学吗?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轮椅上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本王听闻南安王最爱此曲。」他转向钱太傅,笑道:「太傅不知吗?」
一句「南安王」让钱太傅感觉毛骨悚然,脑瓜子里面嗡嗡作响,为何要提南安王?南安王与他有什么关係?
难道……???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钱太傅惊恐的盯着萧辞,觉得他脸上那笑容就仿佛是地狱来的罗剎一般,满眼都是杀意,他的脸上青白交错,强压下心中的惊慌,僵硬的转过身子,道:「臣与南安王并无交情,自然不知道。」
萧辞点点头,「是啊,南安王是本王的叔父,是陛下的叔祖父,当年也是他领兵第一个打进长安城的,对大奉来说是居功至伟的功臣勋贵,对吧太傅?」
钱太傅心下不安,南安王的功绩人人都知道,可这跟他没关係吧?但他却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垂着眼睛道:「是的王爷。」
「所以,太傅既然跟南安王不熟悉,又为何这三年间都有密信往来呢?」
南安王一贯纵着自己的功绩对小皇帝不满,他的不臣之心早就人尽皆知,不过是惧怕萧辞和萧昼手中的兵权,才一直没有什么妄动,现在,当朝太子太傅竟然暗地里与安南王有密信往来,还长达三年,且不说信里的内容,但就说这行为也够他灭九族的了。
更何况,他二人之心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