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走进来一位年纪较长的和尚。
只见那和尚口中默念着阿弥陀佛,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他口中叽叽咕咕又不知念叨了一遍什么经文, 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宋行舟。
「公子想求什么项目?」
「都有什么项目?」
那和尚嘿嘿一笑, 递给了宋行舟一张黄纸, 纸上写着请託改字、替换考卷、买通关节考官保送、寻找枪替考几个大类, 宋行舟又翻转黄纸,背面则是写着考官的职级和能够「通融」的权限范围,以及另有一些代考枪替的代号。
「如果我想中状元,师傅可有办法?」
那和尚顿了一下,盯着宋行舟看了又看,道:「施主想中状元,就要付相应的香火钱。」
宋行舟笑了笑,「钱不是问题,我有的是!我只想中状元,贵寺可有办法?」
「自然是有,公子先想清楚,若是当真要得状元,可去京郊一座叫柳园的茶庄,将签文放在第二排左手边第三个茶罐内。」
宋行舟挑挑眉,随手举起茶杯隔空敬了下,便放在唇边饮了下去。
「先行谢过师傅了!」
一饮而尽,宋行舟站了起来辞别。
从静室走出来,宋行舟路过旁边的房间,忽闻其中传来阵阵惊呼、叫好之声,他停下脚步悄悄向房间内探了个半个身子去看。
这间房子比他刚才所在的静室要大许多,靠墙的地方隔开了若干小间,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带着面具坐在小间的桌案后,写着文章,而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些举人则来回踱步围观,时不时的叫好和围观。
「这是送月公子,听说他文学造诣极高,妙笔生花,就连前金科状元江空畔也曾对他的文章夸讚不已。」
「如此之人为何沦落到成为替考?」
「唉,世道弄人,总有不如人意!」
原来这些人正是龙兴寺为考生提供的枪替人员,若是有人选择此项,便可以来此处挑选满意的替考人员。
闻言,宋行舟内心十分不是滋味,想来这些替考的枪手也是满腹经纶的学子,可却不知是何境遇让他们自己不能科考而是只能替人考试,这世间之人还真是不平等,有人生来天赋极高,却因命运不能
宋行舟躲在门外,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忽然有考生窃窃私语:
「听说有个叫画扇的公子,那一手好文章写得可真真是绝妙,怎的今次却不见他的影踪?莫不是不做此行了?」
「哟,你还不知道呢!?那画扇公子死了!」
「什么!?死了?」
「我听说啊,是上次镇江乡试期间,那画扇公子就跟疯了似的,将当地的文昌庙给砸了,将魁星的塑像都给踢倒了,然后就在第二日,寺庙里洒扫的和尚一开门,就发现了他的尸体,就挂在那魁星楼里呢!只是那个死状……啧啧!真是悽惨无比啊!」
屋子里的考生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时候有个小和尚突然走近,衝着宋行舟一礼,道:「施主,下山的路在那边。」
宋行舟只得还礼向外走,走到院子里时,他看见了候在旁边的萧辞,脚下步子加急,凑近了低声道:「王爷,我们要去趟大理寺。」
萧辞神色一紧,问道:「可是听着关于画扇公子之事?」
宋行舟点头,「王爷也听到了?」
「刚才本王就在那房间之内。」
宋行舟一把抓住萧辞的衣袖,扯着便往山门处走,一边走一一边低语:「我总觉得这画扇公子之死与替考之事有很大的关係,想来大理寺那边一定是有记录的,我们赶紧去找江大人。」
一阵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萧辞在树影下缓缓道:「只怕你此刻去大理寺,也找不到江空畔。」
宋行舟脚步疾快,闻言不解,「为何找不到?江大人不当值?」
萧辞黑眸垂着,略略扫过他,道:「他告了假。」
宋行舟蹙眉,停下了脚步。
萧辞拄着拐杖,行走不畅,慢慢追了上来见他神情沮丧,便问:「怎么这幅样子?」
宋行舟嘆了口气,「江大人不在,怎么查案?那大理寺我又不认识其他人,谁还肯让我看卷宗?难道要去找王大人?这样的命案覆核都应该是在大理寺内,刑部可有案底?」
萧辞:「……」
「你忘了本王的身份了吗?本王要去大理寺调取案宗,还非要找江空畔吗?」
宋行舟一下子才反应过来,马上喜笑颜开,拍手称道:「是啦是啦,妾身有王爷在,去哪里都该是畅通无阻的!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
萧辞揉揉眉心,摇摇头,紧着追上了宋行舟的步子。
二人急匆匆的赶到了大理寺衙门,当值的司务并不认识摄政王,一开始还不让他们进去,直到大理寺少卿路过时,看清了萧辞的模样才惊慌失措的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王爷怎得今日亲自来了衙门?这江大人告了假,并不在衙门里。」那少卿小心翼翼的奉上茶水,谨慎的问道。
萧辞冷言:「江空畔不在,本王就来不得了?」
少卿一听吓得赶紧跪下,抖抖索索解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
宋行舟心中焦急,打断那少卿,问道:「少卿大人,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大人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