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驰也不是真来当树桩子的,事实上他想问的事情很多,不知从哪里说起。
最后,他提到了令他失眠半个月的那件事。
「所以在郁瑾恆的婚礼那次,你是……」
「发晴期。」简惟之回答得很快。
靳驰再度安静下来。
简惟之一直在观察他,并未错过他的任何变化。
这次,对方的沉默并未令他生气,反而叫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靳驰侧了侧身子,试图躲避他的审视。
简惟之却忽然站起来,走到对面去,紧挨着他坐下。
靳驰试图朝旁边挪一点,却在这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停止了动作。
简惟之视线快速朝下扫了眼,回到这人的脸上。
语气有些刻意的微妙:「我没看错吧?」
靳驰从未如此窘迫,恨不得立即起身离开,但不知为何,偏偏忍受着这人奚落的目光,喉结不安地滚动着,始终安坐在原处。
简惟之的嘲讽却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怒气。
「呵,我是个alpha,就讨厌我。知道我是omega,你又这样了?靳驰,亏我还认真拿你当个对手,没想到你……」
「没有。」靳驰立刻否认,不再迴避,黑沉沉的目光直视他。
「什么?」简惟之皱了皱眉。
「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靳驰的语气听起来,前所未有的认真。
简惟之愣了下。
接着便是一声嗤笑。
所以这就是alpha吗?跟omega也差不多嘛,理智臣服于本能,为了欲望,什么鬼话也说得出。
再想嘲讽几句的时候,却顿住了。
一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alpha,不正是自己眼下最需要的?
简惟之回神,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这么近了。
几近呼吸交缠。
靳驰的眼神让他直觉想躲避,不愿认输的傲气却生生叫他扛住了。非但如此,简惟之还抬起手指,挑衅似的,在靳驰的下嘴唇上轻轻揉了一下。
靳驰眼瞳震颤,呼吸暂停了一瞬。
心臟在胸腔内疯狂跳动。
他手指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份看起来的无动于衷,让简惟之忽略了某个瞬间涌现的退缩与不安,心情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手指故意停留在靳驰的唇上,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垂目问对方:「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我亲了你这里,还求你帮我标记来着。」
怎么才能不记得?
事实上,那天的每个细节,都在午夜梦回时,重温过无数次。
靳驰没有动手,可他的目光,在跟对方做同样的事。
简惟之不满地捏住他唇瓣,轻轻扯了下:「可你做了什么,你把我打晕了?」
事实上,靳驰的行为,令他至今无法理解,也难以释怀。
「当时,我不知道……我看你状态不对,以为你被谁下药了。」靳驰任由他摆弄,低哑解释了一句。
简惟之劝自己接受这个说辞,因为不重要。
他指腹离开流连已久的唇瓣,来到对方下颌角,对此处完美的角度爱不释手。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被omega的本能支配,被该死的发晴期折磨,却谁也不能说,每次都只能靠抑制剂来压抑自己。」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明明是个omega,却偏要伪装成alpha?
靳驰怎么也想不通,他想问,简惟之却手指压住了他的唇瓣,不让他开口。
此刻,是他的主场,得由他来决定话题是什么。
简惟之曲起膝盖半跪在沙发里,支起上半身,得以与他视线齐平:「医生说,我常年使用抑制剂,已经太过依赖,不能再这么滥用下去。如果不控制用量,可能会死的。」
靳驰被那个字眼惊到了,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简惟之没发现他的震惊一般,还在回忆那天的事:「当时,我那么努力的恳求你帮我,你却不肯。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滥用抑制剂死掉了,你算不算间接杀人?有没有法律责任?」
「你别说了。」靳驰不接受任何相关的联想。
简惟之到底没忍住,抵着他的脖子笑出声来。
靳驰无可奈何,却还是被他的话影响到,陷入深沉的后怕。
所以,今天他躲在隔间里偷偷注射抑制剂时,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吗?
靳驰抬起手,小心地将眼前的omega,轻轻搂在怀里。
简惟之温顺乖巧的,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然后,图穷匕见。
他趴在这个宽敞的怀抱里,闷闷地问了句:「那,今天可以帮我吗?」
靳驰稍稍放鬆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
「什么?」
简惟之轻轻抱了抱他,才从他怀中退离。
身体分开,视线却缠上了,他苦恼地说:「今天已经用了六支抑制剂,医生说安全用量是两支。我晚上还要回申城,虽然说半夜的航班人不多,可是明天早上到,万一有人来接机……」
「我帮你。」靳驰没等他说完,就答应了。
「真的?」简惟之展颜一笑,顶流爱豆的笑容往往是直击人心的,那一刻靳驰心想,哪怕他想要的是天上星呢?
「真的。」他只是想要自己的标记而已。
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难题,简惟之是真的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