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白菜馅儿,许阿姨、陆阿姨和妈妈一起包的。」
阮熹微的眼里浮现晶莹的泪花,这些过往太美好了。美好到她回忆时,都如擦拭蒙尘珠宝一样小心翼翼。
如玉般少年郑重承诺:「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扎马尾的小女孩甜甜地喊:「哥哥。」
阮熹微与陆子言同岁,才不屑喊只比她大几个月的陆子言「哥哥」。
陆家的哥哥,只有陆叙。
阮熹微撒娇:「哥哥,想吃饺子了。」
陆叙嫌她想一出是一出,手上动作却娴熟地把宝宝裹进大浴巾里擦干。林姨适时进来,把宝宝抱走哄睡。
他去换了身衣服,牵阮熹微的手,「走吧。」
「干嘛?」
「买菜去。」
阮熹微从未和陆叙一起逛过超市,口罩下的嘴角咧到耳根,牵着他的手一盪一盪。
「没出息。」陆叙笑她。
以前看子言陪她去奢侈品商店扫货,也不见她那么开心。
「哼。」阮熹微将他指挥得团团转。
回去又包饺子,两人都无下厨经验,将厨房搞得暴风过境似的,总算捣鼓出几个面前能看的麵团、白菜、肉糜混合物。
「哥,你说,我会是幸运儿吗?」餐桌前阮熹微双手合十,期待自己被分到包裹着幸运硬币的饺子。
陆叙肯定地说:「你是。」
阮熹微夹起一隻,送入口中,轻轻咬开麵皮,牙齿与金属硬物触碰。
她跳起来,「哈哈!是我!」
陆叙含笑看着她,怎么会不是你呢?
接下来几天,阮熹微被缩在家里,专心陪陆叙和宝宝。家的感觉真好,不管网上骂成什么样,也不管外界对她的评论,她将手机一扔,便能隔绝。
第五天,唐安安见到的是满血復活的阮熹微。
她为熹微接下的是电影频道的专访,采访者专业,且是官媒,来头大。
唐安安忧心,「熹微,你要有心理准备哈,曾记这个人一向很犀利。她不针对你,她对每个艺人都这样。」
阮熹微看过访谈提纲,犀利的问题无非是那几个,她在心里默默想好回答。
想不到下午一坐进访谈室,曾记眼里精光毕露,不痛不痒的问题开场后,她问:「熹微,为什么选在事业发展得最好的时候隐婚生子?」
「什么?」阮熹微惊讶地反问,她怎么知道?
在一旁看着手机,眉头紧锁的唐安安前来制止,「曾记,我们不回答提纲之外的私人问题。」
记者的一双眼锐利地看着阮熹微,看得她无所遁形。
阮熹微听到了唐安安在自己耳边低语:「有狗仔爆料了你们一家的照片。」
阮熹微的心被拧紧,「谁发的?」
「正在查,不清楚。宝宝的照片有马赛克。」
「嗯。」
阮熹微深呼吸一次,重新回到状态。
她觉得自己能够应对,让唐安安放心。
想起宝宝的笑颜,她鬆弛下来,「选择成为一个母亲,我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人生经历的丰富,有助于我成为更好的演员。」
曾记围绕这个话题,继续发问,挖根掘底,「代价是什么?」「你后悔吗?」「为什么选择隐瞒?」
阮熹微被她的问题引领,第一次剖开自己的内心,细细检视。
她直面自己的勇敢和怯懦,正视自己的隐瞒与坦诚。她说,自己从未后悔过生下宝宝。
或许李蔷说得对,被外界知道了她已婚已孕的状态,更多标籤会贴在她身上,她会离大众追崇喜爱的「少女感」越来越远。
阮熹微不在乎,「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选择,我只对我的角色负责,并没有义务告诉公众我的感情状态,对吧?」
曾记收到她强硬的反问,不禁一笑,这与她认知中的阮熹微很不一样。过往在公众面前的她,是青涩而柔和的,远不及现在的态度鲜明。
曾记接着问:「你和徐导的绯闻是真是假?」
「假。」
「对这些恶意,你怎么消化?」
阮熹微一笑,「一开始我会告诉自己,少看这些。后来觉得万箭穿心,习惯就好,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场访谈,耗尽了阮熹微的全部心力。
曾记很满意所收穫的内容,起来时主动伸手与阮熹微相握,「谢谢你的坦诚。」
「期待第一时间看到你的稿子。」
「好。」
阮熹微走出大门外,蹲点而来的粉丝一阵躁动疯狂。他们因为阮熹微错失金爵奖而为她抱不平,希望近距离安慰她。
后援会便组织了这次线下应援活动,到场的有二、三十人。
离流量明星的线下应援差得远,阮熹微心里仍感动,这群人啊,仅为她而来。
「熹微,加油哦,我们相信你!」
「加油,拍出更好的作品!」
阮熹微在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给他们签名,一起合照。
她被簇拥在正中间,比着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
人群散去,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个礼物盒突然被塞进手里。
阮熹微不收粉丝的礼物,正要还回去,踉跄一步,脚跟没站稳,钻心的剧痛传来——她脚崴了。
只见送礼物的男粉丝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冲她做了一个爱心手势。阮熹微后背爬上毛骨悚然之感,总觉得这个人熟悉,她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