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官员缓缓点头,法家的人对大楚忠心耿耿是没错的,而且也符合大楚以法治国的根本,是可用之才。
一个官员道:「大楚虽然有了科举取士的方式,但是国土扩张太过迅速,短期内依然急缺人才,多数百个法家子弟不无小补。」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然后看胡问静,胡问静若是认为那些法家的人说错了,依照她的脾气定然是当众打脸的,却偏偏只是淡淡地让法家子弟离开,难道真是为了不能公开向百姓表示采取民愚之策,因此虚伪地暗暗召见法家子弟?好些人的眼神幽怨了,目空一切的胡皇帝陛下竟然也变得虚伪了。
胡问静摇头,道:「胡某是出了名的暴君昏君,这是无论如何都洗不白的,再虚伪都没用,何必浪费力气?」
她笑了:「你们以为这些法家子弟忠心耿耿,只是为了立法理念而借势向朕请愿?你们太单纯了。」
一群官员凝神细听,司马女彦扯贾南风的衣角:「娘亲,记下来!记下来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拿纸笔记下来,每天看一百遍,肯定会变得聪明的。贾南风握紧了拳头,是不是该当众家暴?贾午一把将司马女彦扯到怀里,想都休想。
胡问静道:「首先,今日为何有十几万百姓进京请命?是因为大楚采取严刑峻法吗?是大楚开民智,结果出了一群刁民吗?」
胡问静认真地道:「其实不是。」
「大楚出现十几万百姓进京请命,是因为大楚没有真正执行法治。」
荀勖鼓掌道:「不错!大楚根基不牢。陛下能够看透这一点,实在是国家之幸也。」
胡问静看着不解的众人,道:「『益州遂宁团伙强迫少女卖(淫)案』、『甘孜沪定县衙役杀人案』、『洛阳修武县(奸)杀新娘案』、『羌胡杂居地榆林铁笼女案』在百姓的眼中各有重点,比如『益州遂宁团伙强迫少女卖(淫)案』和『羌胡杂居地榆林铁笼女案』牵涉到民间重男轻女,不把女人当人;比如『洛阳修武县(奸)杀新娘案』的重点是读书不代表就学会了善良,读书人不代表就是善良的人,有知识的人不代表就是善良的人等等。」
一群官员缓缓点头,从表面看,这几个案子就是这些性质。
胡问静嘆气道:「但其实在朕的眼中都是一个性质,那就是大楚朝的律法没能真正普及地方。」
「『甘孜沪定县衙役杀人案』很能够说明百姓对朝廷律法的无知,竟然以为人多势众就能衝进衙署殴打朝廷官吏了,更神奇的是当地县衙的官吏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朕的大楚朝的律法的普及不仅仅没能普及到百姓心中,连普及到基层官员都没能做到。这大楚朝的根基真是不牢到了极点啊。」
一群官员点头,这一次十几万百姓上京请愿的本质同样是百姓不知法。
胡问静道:「朕屡屡强调律法无情,大楚以法治国,以格物道取士,可是朕的言语竟然是没用的。大楚朝的官员不是朝廷不是皇帝的官员,而是上级的官员。一州刺史说要仁慈,要少杀慎杀,一州之内的官员谁敢判决死刑?一州刺史说要打击拐卖妇女,一州之内处处都是衙役追查拐子,好像没有上级下令,这些拐子就个个不存在了。」
「违抗刺史的命令判决一群歹徒死刑?是打算明年去琼州种荔枝,还是被刺史找出一大堆罪行发配到沙州种地?」
一群官员个个尴尬,「唯上级论」毫不稀奇,谁不是如此?果然当过底层小吏的胡问静最清楚官员的龌龊真相了。然后又看着胡问静,官吏为了自己的位置围着上级转确实是官场宿疾,但是大楚朝何以根基不牢,有些夸张过头了。
胡问静嘆着气,然后注意到一群官员面面相觑,笑道:「你们觉得大楚朝的根基是军队,是集体农庄,所以大楚朝的根基牢不可破,大楚朝万万年有些吹牛拍马,但是三四百年肯定没问题?」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大楚朝以征战立国,兵锋之盛天下无敌,又抛弃了虚伪的「仁义」,从帝皇到官员个个不在意杀人,这大楚朝怎么会根基不牢?
胡问静认真地道:「军队,粮食,百姓,你们讲的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大缙之前所有华夏朝代的根基,却不是大楚朝的根基。」
「朕的大楚朝与华夏历史上的所有朝代都不同,朕的大楚朝的根基是『公平』。大楚朝不是为了实现朕当皇帝的野心,或者为了朕的荣华富贵而建立的。」
「朕建立大楚朝是为了做一个伟大的实验,那就是建立『公平』的国家。大楚朝的一切都是围绕『公平』二字而展开的。只是朕花里胡哨的招数太多,你们没看明白罢了。」
胡问静淡淡地笑,大楚朝无数人听她说过「公平」,无数人为了「公平」追随她,但是到了国家的本质的时候却没人想到「公平」。
「皇帝」二字让所有人忘记了「公平」,以为当皇帝就是为了皇族的荣华富贵。
胡问静轻轻地拍着龙椅,道:「朕霸占着龙椅,只是因为只有朕可以推行『公平』。若是有人可以替代朕,朕可以让出龙椅。」她斜着脑袋哈哈大笑,似笑非笑:「听起来很伟大是不是?是不是找几万个人传出去?记得谣传中朕是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天下黎民百姓而说的。」
一群官员看着胡问静,胡问静说谎太多,正言若反太多,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愿意让出龙椅的惊人言语是钓鱼是谎言是洗白自己还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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