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遐的娘亲陈美人坐在一边,嘴角带着微笑,胡问静是个疼妹妹的,小问竹其实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坏事,小问竹的赌局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而已,胡问静大动干戈不过就是从一件件小事盯着小问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机会走上邪路。她微笑着道:「陛下的心中长公主可以打打杀杀,可以不懂礼仪,可以不会女红,就是不能为非作歹。」
贾南风道:「何必给陛下留面子,陛下就是觉得暴君昏君没错,但是不能纨绔。」贾午用力点头:「对!问静就是是非观扭曲!做个开国皇帝自然是无妨,但是问竹怎么可以学问静,必须做个文静乖巧的小公主。」
贾南风和贾午嘀嘀咕咕地说着,胡问静自己三观不正,教不出一个三观正的妹妹的,必须严加提防,更要小心司马女彦和贾谧等人被小问竹带坏了,一旦发现有纨绔的苗头立刻打死。
陈美人看着贾南风姐妹二人碎碎叨叨地为了子女和小问竹操心,心中平静祥和。贾南风姐妹与胡问静的关係太过亲近,从来没有想过司马女彦等人作为前朝的公主的身份在本朝会遭遇什么,她和其他各个前朝皇子的娘亲却常常为此夜不能寐。
司马遐司马谟司马乂等人都是前朝的正经皇子,还有封地,在大楚朝如何自处?司马炎与胡问静有君臣託孤之情,司马遐兄弟三人与胡问静有共患难之情,有支持胡问静统管荆州之义,因此司马遐三兄弟就会在大楚朝风风光光了?
陈美人与司马谟司马乂的娘亲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司马懿不是託孤重臣?曹丕曹叡没有支持司马懿?曹芳对司马懿态度不够恭敬?然后呢?司马家对老曹家赶尽杀绝,曹家皇族基本覆灭,就剩下废帝曹奂在陈留过着日夜被监视的生活。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皇位弒父杀兄杀弟的人数不胜数,胡问静心狠手辣,对天下豪门大阀赶尽杀绝,会不会杀了又是前朝皇帝又是豪门大阀的司马炎的血脉呢?
陈美人等人岂能不怕?
在胡问静还是荆州刺史的时候觉得胡问静为人不错,真心教育司马遐等人的陈美人都日夜提心弔胆,何况司马乂的娘亲呢?司马乂是司马玮的同母弟弟啊,而司马玮是被胡问静亲手斩杀的!
司马乂的娘亲一点都不在意胡问静杀了司马玮,司马玮为了权力杀司马衷,逼司马炎退位,司马玮心中没有亲情的,生母和同胞兄弟压根没有地位,司马玮是司马玮,司马乂是司马乂,不因为血脉而有牵连。但是司马乂的娘亲理智或者大度的这么想,不在意胡问静杀了她的一个儿子,胡问静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想着斩草除根?司马乂的娘亲惊恐无比,唯盼胡问静深深地理解「最是无情帝王家」,瞧司马炎被司马玮杀了太子逼迫退位都没有把这笔帐记在司马玮的同母弟弟司马乂身上,胡问静是不是能够稍微大度一点点?
司马家三个皇子的娘亲日夜不安,不知道该向胡问静提,还是不该提。若是胡问静大事缠身,忘记了还有三个前朝皇子没有处理,她们冒然提出不是凑上去送死?
陈美人等人看着儿子无忧无虑,唯有希望这种日子长一些,胡问静永远不要记起他们。
直到荀勖告诉她们,胡问静不打算处理前朝皇子,打算含含糊糊地过去,让几个皇子千万不要想着「光復故国」,陈美人等人这才放宽了心。
陈美人听着贾南风姐妹讨论着怎么教训小问竹,心中回想起了当日与荀勖的见面。她听说胡问静准备含糊过去,抛弃一切礼节甚至理智,直接问道:「是陛下亲口说的吗?」荀勖笑着回答:「老夫当面委婉地提醒了陛下还有大问题没有解决,陛下知道老夫提出的是什么,却顾左右而言他。」
陈美人一点都不觉得这就是胡问静的直接答覆,会不会是荀勖理解错误呢?
荀勖笑道:「司马遐等人只是皇子,大缙的皇帝都没事,你们慌什么?」陈美人想想前朝皇帝司马遹还欢乐地生活着,这才微微定心,胡问静是个不懂礼数的,当了皇帝竟然没有宣布对前朝皇帝的处理,真是荒谬,但这份荒谬不妨永远下去。
有仆役进来,对贾南风道:「……花园中冰淇淋又吃光了……」贾午大骂:「吃这么多,不怕肚子疼?」然后看看外面的火辣太阳,挥手道:「再上一份冰淇淋。」
陈美人笑道:「何以心软?」
贾午无奈极了:「终究是小孩子啊。」
陈美人笑着,太康五年夏,大缙已经正式灭亡五年,生活还算不错,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小问竹在贾府一文钱没有借到,只吃了不少的冰淇淋,扁着嘴回了皇宫,远远地看到皇宫外一大群人堵在门口,心里立马就怕了,急忙下令:「去角门,去角门!」
不等车夫掉头,皇宫外一大群人就看到了小问竹的马车,有人叫道:「欠钱不还的人回来了!」一大群人一窝蜂地冲向小问竹的马车,小问竹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地叫:「我把我的首饰抵给你们!要马车也行!」
一大群人大呼小叫:「我们只要钱!还我的一百文钱!」「谁要你的马车和首饰,你欠我二十五文钱,必须还钱!」
小问竹看看越来越近的债主,再瞅瞅皇宫的高墙,一转身就爬到了马车顶上,然后用力向皇宫的高墙一跳,高度倒是超过了围墙,可是马车距离围墙实在是远了点,没有两丈也有一丈八尺,小问竹毫不意外地没能抓住围墙的边缘,像只笨兔子一样撞向了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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