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竹心中一宽,转头看去泰,你还能想得更多?
去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胡问静道:「伴君如伴虎,今日被朕赏赐了超出应得的东西,明日朕若是想要收回来了呢?」
她淡淡地道:「道门中人今日因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而采取暴力治理地方,明日就能因为这些暴力行为成为了酷吏的罪证,朕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朕只要对道门微微呵斥几句,立刻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翻道门的老帐,然后将道门撕成碎片。」
去泰深深地鞠躬,认真地道:「陛下说出了微臣心中的恐惧,微臣是真的怕了。」
胡问静看着四周同样惊恐的官员们,道:「你们可以安心,若是翻杀人的老帐,朕的大楚朝立刻就会完蛋。」
众人狐疑地看着胡问静,胡问静笑道:「朕的核心是荆州系官员,可是荆州系官员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染着无辜者的鲜血,朕若是翻老帐,荆州系官员立刻就会背叛朕,朕没了荆州系官员,大楚朝立刻少了大半的江山,朕不至于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一群官员看着胡问静,荆州系的官员放心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而非荆州系的官员暗暗嘆气,皇帝亲自表态,这荆州系官员是绝对不会倒下了,打压荆州系官员的心思到此为止。
胡问静看了一眼众人,笑着道:「朕弃儒,是因为朕的心中没有仁。朕不信一个坏人能够弃恶从善,不信坏人可以感化,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审判他们是神灵的事情,朕只负责送他们去死。朕只信刀剑可以改变一切。所以,你们只管继续残暴,继续杀人。仓禀足而知礼仪,以前这世上能够吃饱饭的人没几个,刁民无数,不用刀剑和鲜血怎么教会他们什么法,什么是道德,什么是对的?」
一群荆州系官员用力点头,心安理得。
胡问静看了一眼荀勖等人,道:「朕选择格物为科举的根本,是因为只有数学才是世界的根基。雨水落下的轨迹,花瓣的形状,气候的变化,统统可以通过数学分析和预测。这些说得有些早了,你们肯定不信,偏偏朕的数学极差,竟然没有办法拿出实际证据。」
一群官员微笑,毫不在意数学是真的世界的基础还是胡问静随口瞎说。
荀勖看了一眼毕恭毕敬,依然心中茫然的去泰,想到未来的大楚朝道门大兴已经是大势,笑道:「陛下如何看待儒家和道家?为何如此坚定地鄙夷儒家?」
一群人聚精会神的盯着胡问静。
胡问静认真地反问道:「在你们眼中,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兵家、纵横家的根本区别在哪里?」
众人皱眉,这可不太好说,诸子百家的思想其实都有互相融合的,儒家重「礼」,但孔子三次向老子问礼,难道这互动的过程之中就没有互相的影响?诸子百家的思想大多都提到对百姓要仁义,这其中就没有互相影响?
想要找到一个明确的诸子百家的根本区别好像不太容易。
胡问静笑道:「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兵家、纵横家等等诸子百家的根本区别其实在于视角或者说屁股的不同。」【注1】
「老孔是士子,儒家是贵族士子看世界。士子身为上等人不愁吃喝,每天无所事事,种地,经商,织布,做菜,洗衣服等等统统有家里的仆役做,贵族士子只需要做两件事,玩耍和管好下人。因此贵族士子最重要的就是摆出自己是上等人的姿态,吃饭穿衣走路坐车都要讲究,显示与下等人的区别,然后下等人也要『知本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吃饭穿衣走路同样有下等人的姿态,不能超过上等人,不能以为自己种的粮食不用交给上等人,不能以为自己力气大就可以打上等人。下等人只要看到上等人就该跪下,老老实实地奉献金子银子房子妻子脑子。而这套规则就是『礼』。只要人人都按照『礼』,严守本分,那么下等人永远是下等人,上等人永远是上等人,这社会阶级就固化了,上等人就完成了管好下人,就能好好的无忧无虑的玩耍了。」
「所以孔子这一套在春秋战国是行不通的,若是按照这一套,大家都要听周天子的,还玩个屁。」
「但从汉朝开始就不同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皇帝当然希望所有大臣、士卒、平民都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来,上等人欺负下等人是上等人的权力,哪怕欺负过头了,下等人也要按照礼委婉的指出上等人的错误,掩盖上等人的错误,然后天下就和谐了。」
「只要人人都严格遵守『礼』,就没人会造反,这天下就永固了。可惜每个朝代都有一群不讲『礼』的人,所以大汉朝亡了。」
贾南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胡问静,胡问静竟然是这么看「儒」的?但是,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荀勖微笑着,再一次确定胡问静的来历有古怪,这不是一个P民能够看到的,天下百姓数以千万计,几个人看穿了儒的本质?
胡问静跳过道家,直接评论法家,笑道:「韩非子是韩国皇室中人,所以法家看世界的角度是君主看世界。」
「什么是皇帝?皇帝的权利从哪里来?天授君权?」
「帝王想要有权力,就要从大臣和百姓的手中夺取权利,不让大臣和百姓做某件事,只有帝王可以做某件事。谁老老实实的让出了手中的权力给帝王,帝王就给谁一个大枣。谁不愿意让出手中的权力,帝王就用刀剑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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