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啊!」有人跪在地上痛哭,他的亲戚中有人是成都的官吏,结果全家的人头就在京观之中。
有人大声嚎叫,只觉这人命真是太贱了,成都一万余百姓死得毫无价值。
有人红着眼睛厉声呵斥:「哭什么!拿起刀剑,杀了氐人!」好些人点头,儒家思想深入人心,他们丝毫不敢怪责杀人的大楚皇帝,皇帝遇刺没有屠城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他们怎么敢怪罪下令杀人的大楚皇帝?要怪就怪那些氐人太无耻太卑鄙了,刺杀大楚皇帝这种大事竟然栽赃到了司马冏的身上。
「杀光氐人!」有成都百姓大声地喊着,泪流满面,转身就悄悄警告家人:「记住!以后谁问我们都是汉人!我们是标标准准的汉人,绝对不是氐人!」家人机灵地点头,一点都不怕被人认出了氐人的真实身份,他们一家在成都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与人说过自己是氐人,做汉人多好啊,谁愿意承认自己是氐人?因此这成都城内绝对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氐人的,他们一家有汉人的姓氏汉人的名字,有人种地有人打工,与所有汉人一模一样,谁敢说他们是氐人就和谁急!
忽然,一个家人脸色大变:「我们家会不会还有祖上的氐人衣衫或者物品留着?」一群家人满脸通红,太有可能了!一件衣衫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习俗太奢侈了,一件衣衫怎么可能只穿九年?爷爷穿的衣衫传给孙子穿那是最最最普通的事情,谁家没有在使用老祖宗留下来的锅碗瓢盆大床桌子?
一个家人厉声道:「快回去找!但有嫌疑立即烧了埋了扔了!」
益州境内无数氐人悄无声息地毁掉了自己家是氐人的证据,坚决成为汉人。
「杀光大逆不道的氐人!」一群氐人喊得比谁嗓门都大。
十几日内,益州各地作乱的氐人或死或失踪,益州各地再无作乱。
……
「剑阁已经投降……宁州归顺我朝……广州也送来了降表……」几个官员翻看着公文,欢喜无比,天下除了交州和并州之外尽数落入了大楚的手中。
胡问静瞅瞅一群欢喜的官员,觉得自己此刻与蒋光头也没什么大的区别,空虚的北方不说,这扬州、荆州南部、益州大部分、宁州、广州归顺是归顺了,其实不过是古代版改旗易帜而已,她压根没有力量统治这些地方。
就算大军杀到了宁州广州也没用,大军一走,这地方依然依然是名义上归属朝廷,其实各地的衙门毫无变化。
胡问静沉吟道:「胡某这次要忍!」以前过度追求改天换地,打下一个地方就儘可能的把荆州可信的人派出去,结果就像扬州,看似官员到位了,结果人生地不熟,换掉了明面上的大缙官员,替代的依然是恶习难改的地方豪强或者败类,朝廷不但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反而被地方蒙蔽了,百姓受到了更大的祸害。
「天下已定,胡某忍几年就够了。」胡问静想清楚了,撑死十年,荆州各地的集体农庄中的学堂就会出现成效,被洗脑的学子将会大批出现,然后可以逐步安插到各个地方。
胡问静微微嘆息,大缙就是一群废物官员,打天下真是太容易了,可管理天下就难了,她只怕要把大量的精力花在如何蚕食地方上。
「胡某当了皇帝还是只能靠蚕食巩固权力,真是丢人啊。」胡问静仰天大叫。
周渝等人重重点头,治理天下急不得,荆州大本营都没能真正掌握每一个角落,怎么可能掌管天下。周渝劝道:「陛下何必着急,陛下年轻得很,十年不过一弹指而已。」一群官员用力点头,胡问静才十九岁,十年后不过二十九,历史上二十九当皇帝都算是极其年轻的了。
胡问静瞅瞅周渝,摇头:「十年?本座敢与你打赌,若是本座不做任何改变,继续如今的政策,十年后大楚境内烽烟四起。」
周渝莫名其妙,仔细地看地图,交州在华夏一直是隐形人,有它没它一个样,并州被大楚包围,且缺少粮食,分分钟就会内乱,华夏一统,又为何会十年后烽烟四起?
周渝小心地道:「陛下难道以为我等会造反?」她斜眼看胡问静,胡问静这不是看不起周渝等人的忠心,而是看不起她自己的拳头了,这大楚朝是胡问静赤手空拳打下来的,谁敢不服胡问静?
胡问静没注意周渝的鄙夷,抬头看着天空:「其实,未必有十年的。」她嘆了口气:「人心啊,永远是不会满足的,快要饿死的时候只想有口野菜粥吃,有了野菜粥就觉得凭什么别人吃饭吃肉,自己只有野菜粥?有了大米饭和大块肉,又会愤怒别人有美娇娘热炕头,为什么自己是只单身狗?」
周渝看了一眼姚青锋,姚青锋悄悄摇头,她若是能够跟上胡老大的思路,她就不做武将做地方官了。
胡问静嘆了半天气,对周渝道:「你镇守成都,公孙攒镇守江州,胡某要立刻赶回荆州。」
「还有,命令益州境内做玻璃的工坊增加十倍的产量,朕需要大量的玻璃杯玻璃镜。」
……
司州平阳郡。
白絮看着公文,嘴角露出了微笑,天下终于定了,陛下将精力放到了内政上。她微微撇嘴,她很清楚自己的军事能力顶多就是中庸,唯一可取之处就是「稳」,以她的眼光看胡问静,丝毫不觉得胡问静拥有过人的军事能力,若是她斗胆评价胡问静,也不过是个中庸之将,唯一的有点是「勇」。大楚朝排名在前面的大将几乎个个没有过人的军事能力,反倒是排在后面的陆易斯的指挥能力让白絮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