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长安百姓一齐大哭,胡问静拿泾阳县数万百姓的性命做范本,那么又怎么会放过长安城内的百姓呢?
一个少女淡淡地道:「战争的残酷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泯灭一切个性和人性,所有人成为棋盘上的棋子、兵书上的数字和泥土中的尸体,为了一次战斗,可以派几千人做必死的诱饵,为了一个圈套,可以挖开河堤淹死无数的无辜百姓,为了一个命令,可以杀死任何违抗命令的好人。」
周围的人怔怔地看着那个少女,有人哽
咽着道:「李鹤,你的意思是泾阳县的人活该,我们也活该咯?」
那少女李鹤看着周围死死地盯着她的人,她怎么会这么想?急忙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围的人却愤怒地看着她,只觉她的言语就是这个意思。
李鹤尴尬地看着众人,她只是忽然有感而发,怎么又搞砸了?
……
长安的杜阀宅院之中,数百华衣男女或悲凉或愤怒或无奈地看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悲愤地看着众人,厉声道:「我是杜阀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才!他们……」他指着四周一个个年轻男女,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才华给我洗脚都不配!」那年轻男子恶狠狠地看着杜阀的几个长辈,厉声道:「若是杀了我,我杜阀将失去最大的人才,几十年内绝对无法弥补这个损失!」
杜阀的阀主看着那年轻男子,慢慢地道:「我们知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已经拖得够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无奈又慈祥地看着那年轻男子道:「你夺了文鸯的兵权,那没什么大错,文鸯竟然被送回了长安,你夺取兵权也是好事,我杜阀手中有军权才会更加的壮大,但是你输了,一万精锐尽数被胡人杀得干干净净,你只以身免。」
那年轻男子冷冷地道:「将士心中存了反意,不肯听我的号令,我纵有天纵之才,奈何?」
杜阀的阀主淡淡地道:「其实,输了也无妨,死得又不是我杜阀的士卒,老夫也不心疼。也就是暴露了你其实不懂得兵法而已,以后让你从文也就是了,我杜阀本来就没有几个懂兵法的,算不上什么大事。」他盯着那年轻男子,温和地道:「但是,你不该诬陷文鸯的。」
那年轻男子厉声道:「我若是不诬陷文鸯勾结胡人意图造反,一万大军败亡的帐就要算在我头上,算在我杜阀身上!你们想过后果吗?我诬陷文鸯除了为了自己,还有为了门阀!」
杜阀的阀主缓缓地摇头:「你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啊。」
「胡人势大,胡人不接受缙人投降,胡人杀尽缙人,若是胡人杀到了长安,我杜阀难道就能安然无恙?」
「想要守住长安,这文鸯绝不可少,可是,你却诬陷了文鸯,逼反了文鸯,你就没有想过胡人杀到长安,你是什么下场吗?」
「万余大军全军覆没,你有的是辩解余地,哪怕按照实话实说,文鸯被捕,军心动摇,胡人趁乱进攻,大军全军覆没。难道这就是死罪了?只怕未必。司马畅看在我杜阀的地位上多半也就是把你赶出扶风王府,从此永不录用而已,哪怕将你问罪入狱,又与我杜阀何干?」
杜阀阀主冷冷地盯着那年轻男子,道:「你为了一己之私,自毁长城,陷门阀于危险之中,那个时候老夫就该杀了你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老夫没有杀你?」
那年轻男子大笑道:「我是杜阀最杰出的年青一代,没了我,这些废物怎么可能有未来?」
杜阀阀主笑了:「老夫不能前脚文鸯叛变出逃,后脚就杀了你,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是你逼反了文鸯?」
那年轻男子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杜阀阀主。
「然后胡问静来了,司马畅死了,文鸯回来了!」
杜阀阀主的声音变得无力:「司马畅死了,胡问静称帝了,老夫一点都不在意,我杜阀又不想做皇帝,谁做皇帝还不一样?可是文鸯回来了!被你诬陷而逼反的文鸯回来了!你说,文鸯会不会砍下你的脑袋报仇?会不会砍下我杜阀全家的脑袋报仇?」
四周的华衣男女恶狠狠地看着那年轻男子,他们好些人与那年轻男子的关係不错,日常哥哥妹妹的互相喊着,但是此刻眼神中唯有愤怒和不屑,没有丝毫的血脉兄弟的情义。
杜阀阀主慢慢地道:「老夫本该在文鸯出现的第一时间级砍下了你的脑袋送给文鸯赔罪。但是你是我杜阀最杰出的年轻一辈,老夫存了重用的心思,所以老夫又忍了。」
「因为文鸯未必会被胡问静重用,因为我杜阀也可以投靠胡问静的,我杜阀说不定不用杀了你向文鸯赔罪。」
杜阀阀主惋惜地道:「可是,文鸯大破救了泾阳县,大破齐万年,将胡人主力围在兴平县内,破城只在旦夕之间,文鸯随时可能得胜凯旋。」
「若是文鸯归来,灭了我杜阀满门,胡问静会反对吗?」
四周的华衣男女浑身发抖,一点不觉得这只是阀主胡说,文鸯若不是运气好就已经死在了那年轻男子的诬陷之中,如此大仇怎么可能不报?杀了杜阀满门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杜阀阀主认真地道:「到了如今,老夫再也没有理由拖延了,唯有砍下你的人头送给文鸯才能拯救我杜阀的命运。」
那年轻男子浑身发抖,面孔扭曲,厉声道:「不!文鸯只是一个莽夫,又是三姓家奴,胡问静绝对不会信任他的,胡问静会留着我掣肘文鸯,这才是驭人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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