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宁白自言自己知道她整理头髮的手指在剧烈的颤抖,明明很简单地挽个髮髻的动作,她许久都没有能够成功。一阵阵后怕让宁白自言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若不是她正好低头去扯那妇女,这支箭矢会不会正好射中她的脸?她的身上有盔甲可以挡住胡人低劣的箭矢,她的脸难道还能挡住胡人的箭矢?她若是挨了那一箭定然已经死了。想到她差点就死了,宁白自言浑身的血液仿佛燃烧了起来。
一个胡人士卒爬上了城头,附近的几个百姓悽厉地叫,围着那胡人士卒却不敢动手,眼睁睁地看着他翻过了城头的箭垛,恶狠狠地对着众人挥舞着刀剑。
宁白自言猛然冲了上去,不等那个胡人士卒反应过来,她一刀就砍在了那胡人士卒的脖子上,她的力量不够大,那一刀不仅仅没有砍下那胡人士卒的脑袋,甚至不曾将那胡人士卒砍死,那胡人士卒惨叫着,奋力砍向宁白自言的身体,只是重伤之下那一刀没什么力量,宁白自言根本不躲,又是一刀砍在了那胡人士卒的脸上,那胡人士卒更加惨烈地叫着,宁白自言一刀又是一刀地砍着,眼看那胡人士卒的脖子上脸上血肉模糊,满是刀伤和鲜血,依然不停地砍,直到那胡人完全没了声息。
宁白自言抹掉脸上身上的鲜血,看了一眼盔甲上一点损伤都没有,厉声对几个吓呆了的百姓道:「将尸体扔下城墙!」她挥舞着刀子,拍着几个胆怯百姓的脸:「若是再有下次,我就直接砍了你们!」
几个百姓唯唯诺诺地应着,看宁白自言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些能够穿着铠甲的兵老爷果然个个都杀人如麻。
宁白自言握着刀回到了她的位置上,那个妇女还瘫倒在地,见她过来,一个机灵爬了起来,对着城墙外的空气乱砍乱叫。
宁白自言笑道:「干得不错。」她的手脚还在微微地颤抖,分不清是死里逃生的后怕,还是杀人后的惊恐。她都无所谓了,这个该死的血腥的世界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百姓还没有轮到上城头,努力地在衣服内塞枕头,若是挨了一刀,有枕头在怎么都安全很多。有百姓紧张地发抖,不停地上厕所。
一群士卒围在周围,谁若是敢逃,立刻杀了。
城头某个角落,一个百姓被胡人砍了一刀,血流如注,后排的百姓立刻顶上,其他百姓急忙将受伤的百姓拖下来了战场,那百姓愤怒地推开他们,红着眼睛怒吼道:「不就是挨了一刀,那点绷带裹住不就行了?老子说什么都不退!」他已经杀红了眼睛,只想着杀光胡人,其实什么都不在乎了。附近的百姓强行将他拖了下去,有大夫急忙上来处理,那挨了一刀的百姓还在催着:「大夫,快点!随便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我还要去杀胡人!」周围好些人佩服地看着那人,那人一点都不在意敬佩地目光,他的心中只有杀胡人。
周处仔细地盯着战局,胡人如潮水般无止境的涌上来,但是因为有据城而守的地利,他认为还算守得住。
覃文静厉声叫道:「换人!」前排的百姓被替换了下去,换了一排新人。被替换的百姓有人泪流满面,只觉死里逃生,有人怔了半晌,觉得不过如此。有人杀出了感觉,兴高采烈。
周处微微点头,将附近所有百姓都驱赶入城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了,能够在疲劳前替换休息对士卒而言简直是生与死的界限。
夜色越来越深,城内大部分百姓几乎都轮流战斗过了一次,但是胡人的进攻却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城外的尸体越来越多,城头好些地方都是鲜血,踩着黏脚。
刘渊厉声下令:「再派三千人上去!」号角声中,又是三千人挤到了拥挤的城墙下,一些胡人退出战场修整,新的胡人奋力攀爬城墙。有胡人力大,顶着一具尸体往上爬,不论刀剑还是箭矢尽数被尸体挡住。他顺利的上了城头,只是一刀就将一个缙人百姓连人带到打飞了出去,看着四周缙人百姓的畏惧的目光,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谁能够阻挡我!」
无数胡人欢呼:「杀光缙人!杀光缙人!」
「噗!」那大力士胡人脑袋飞起,然后尸体也飞到了城外。
覃文静淡定地收回了长刀,又转身扑到了另一处告急的战线前。
……
金锁关南门出,有士卒望着远处惊恐地道:「看,有大军靠近!」
南门外,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正在飞快地靠近,一眼看去至少有数千人。
有士卒细细听着风声,道:「是骑兵!有数千骑兵赶到,快去禀告刺史!」另一个士卒嘟囔着:「是陛下。」但心中对刺史怎么成了陛下也有些莫名其妙,飞快地跑向北门。
那一支骑兵飞快地到了南门下,当先一个男子举着火把大声地叫着:「金锁关的将士们听着,扶风王殿下派遣三万大军支援金锁关,我等是先锋,速速开启城门让我们进城!」
城墙上无数士卒欢呼:「太好了,扶风王殿下的大军来了!」「来得正是时候了,都快守不住了!」「快去开城门!」士卒的欢呼声中,有将领厉声喝道:「且慢!先看清楚是谁。」
金锁关上一群士卒趴在城头,举着灯笼向下张望,只见城下密密麻麻地越有四五千骑兵,果然是征西大将军府士卒的军服。
那将领依然不怎么放心,细细地看着,除了羯人比较容易分辨,匈奴人氐人鲜卑人羌人的外貌其实与汉人的区别不大,换件衣服就很难一眼看出来是什么民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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